画舫靠岸。码头上,张雨莲提着灯笼等候,林翠翠正指挥伙计搬运今日展示的仪器。见陈明远下船,林翠翠快步迎上,眼睛亮晶晶的:
“公子!刚才好几个商号东主私下找我,想订购那种玻璃器皿呢!还有洋商问能不能合伙开个‘蒸馏作坊’……”
她忽然停住,因为看见陈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陌生的字迹,只有一行:
“三日后的巳时,六榕寺塔顶。君之所来处,吾略知一二。”
夜风吹得纸条猎猎作响。陈明远抬头望向广州城西的方向,那里,六榕寺的花塔在夜色中只余朦胧轮廓,如一支直指苍穹的墨笔。
腕间的刺痒,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尖锐。
是谁识破了他的来历?
塔顶之约,是穿越者的相聚,还是阴谋的陷阱?
而此刻陈明远还不知道,六榕寺的阴影里,另一双眼睛已经注视他很久了——那人的袖中,藏着一枚与他穿越那夜怀中类似的、破碎的怀表表盘,正随着远处更漏的声响,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
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