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预案,是预案根本没把这种情况考虑进去。
三个基地同时失联,这不在任何一套应急方案里。
因为制定方案的时候,没人认为这种事会发生。
补给点驻守兵力充足,有野战机场,有完整的通讯系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部音讯全无?
可现在就是发生了。
他下令紧急从后方调运物资补充,同时向师部发报请求空中侦察,天一亮就派飞机过去,查明三个基地的情况。
报发出去了,回复还没来。
就在这个时候,侧后方的爆炸声响起来了。
第一声,他以为是流弹,没在意。
第二声,他抬起头。
第三声第四声几乎同时响起来。
史密斯上校大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侧后方的山坡上有火光腾起,不止一处。
而且那些火光的位置还在变,这一秒在左,下一秒在右,再下一秒又往前移了。
参谋跑进来,脸色很难看:“报告,侧后方发现敌军火力,疑似多个射击点,炮位分散,我们的炮兵正在进行定位,着手还击。”
史密斯上校没说话,盯着那些火光看了一会儿。
下碣隅里失联。
古土里失联。
真兴里失联。
后方补给彻底断了。
现在侧后方又突然出现多点炮击,像是一整个炮排在同时开火。
他是个打了多年仗的军人,这个战术他认得。
迂回包抄,切断后路,前后夹击。
对方在侧翼投入了炮兵,而且布置得这么专业,说明对方的部署比情报里估算的要深得多。
他转过身,看着参谋,声音很平静:“通知各部,准备收缩阵线。”
参谋愣了一秒,瞪大眼睛:“上校——”
“执行。”史密斯上校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有,命令炮兵向侧后方山坡进行全方位压制射击,覆盖整片区域,不计弹药消耗,持续十分钟。”
“是!”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指挥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史密斯上校走回地图前,盯着那条侧翼的山脊线,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又往北移了一段,停在志愿军阵地的位置上。
侧翼炮击,补给断绝,正面压力加大。
三个方向同时出问题,不是巧合。
对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接通师部,声音依然平静:“我是史密斯,需要立即向将军汇报战况。”
米军对面的战线。
陈指导员趴在战壕里,听着对面的枪声,心里在盘算子弹还剩多少。
不太够用了。
从昨天打到今天,消耗很大,补给迟迟没到。
他往后方催了好几次,后方说物资在路上。
但路上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米军的飞机白天把路封死了,运输队根本动不了。
能运上来的都是晚上冒着炮火一点一点挪上来的,量虽然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够。
他把这个情况压在心里,没对战士们说。
战士们其实也知道,只是没人说出来。
弹药不够就省着打,省着打就顶着,顶着就是胜利。
就这么简单,也就这么难。
对面的火力一直很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机枪子弹打在战壕边缘的沙袋上,沙土往下掉,噼啪作响。
试探性的反击打出去几枪,立刻招来更密集的回击。
就在他准备让战士们继续隐蔽、等天黑再说的时候,侧后方的爆炸声传来了。
第一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炮,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方位。
方向不对,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的,那应该是米军的侧后方。
他侧耳听着。
又是几声接连响起,间隔很短,密度很高,像是一整个炮兵阵地在同时开火,做覆盖射击。
他猛地抬起头,往东南方向看,能看见那边的山坡上有火光腾起,一处接一处,分布得很开,但很有节奏。
旁边的战士也探出头,压低声音问:“指导员,那边是不是咱们的人?”
陈指导员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把附近几支部队的位置过了一遍。
那个方向,按照他知道的情况,应该没有友军。
最近的友军部队在旁边,正面顶着压力,没有多余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