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还是很谨慎,走两步停一下,像是随时准备缩回去。
后面陆陆续续跟出来几个人,老人,女人,还有两个孩子。
大的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小的被抱在怀里,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他看。
一个老妇人脸上还挂着泪迹,看见他,先愣了一下,然后往他这边走,开口说了一串话。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是清楚的。
刘德信没有开口,转身把路上落的粮食袋子拢了拢,顺手把翻倒的坛子也扶正了一个。
然后背对着众人,假装往挎包里翻找,从空间取出几个罐头和压缩饼干,回身放在石台上。
不多,一点儿心意。
本地的老百姓让米军和伪军给霍霍的不轻,这样也没少帮助部队。
他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指了指那些东西,又指了指他们,意思很清楚。
给你们的。
男人走过来,拿起一个罐头翻来覆去看了看,抬起头说了几句话,语气很郑重。
应该是在说感谢的话,能听懂那个词儿。
刘德信摆摆手,想了想后开始比划。
男人皱着眉头看他,努力理解。
主要是提醒他们,收拾收拾东西尽快躲起来,如果有安全躲藏的地方的话。
毕竟现在是大冬天,零下三十来度,没地方去,也就只能在家想办法了。
男人盯着他比划了半天,眉头皱了又松,连连点头,转身跟后面几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串。
众人的神色都跟着变了,那个原本探头探脑的大孩子也缩回了大人身后,老妇人拉着两个孩子往屋里退。
刘德信看他们明白了,拍了拍手,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自己。
要走了。
男人点点头,站在原地,双手合在胸前,朝他深深低了一下头,连说了几遍感谢的话。
刘德信点了点头,挥挥手算是告别。
然后转过身,把步枪背好,大步往山里走去。
下午的山路越走越难,积雪更深,有些地方能没到膝盖,踩一脚下去,用力才能拔出来。
周而复始,走得慢,耗得多。
炮声开始多了起来,一阵阵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锤子敲地面,一下一下,没有停的意思。
看来前线还在激烈的战斗。
刘德信加快了脚步。
天色开始往下沉的时候,前面的山势变了。
山坡上有被轰炸过的痕迹,土方被翻出来,形成一个个弹坑。
有些地方雪被炮火掀开,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和焦痕。
他离前线不远了。
炮声已经不是闷响,是实实在在的轰鸣。
一声接一声,每一声落地都能感觉到脚底板跟着颤一下。
夜幕开始落下来,偶尔有照明弹腾空而起,把半边天空照得惨白。
雪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深,一闪,又灭了。
刘德信停下来,找了个背风的山包,把前面的地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美军在南边,志愿军在北边,他现在已经接近两军之间的缓冲地带。
偏西侧,正好卡在美军侧后方的位置。
从这里往北看,是双方的正面阵地,枪声和炮声都密。
他在心里把地形过了一遍,蹲下身,从空间里取出一门60毫米迫击炮。
架在一块平整的地面上,炮口对准米军阵地左翼方向,调整高低和方向,试试底板稳不稳,确认射击诸元。
起身,往右跑出去十多步,找好位置,取出第二门炮。
炮口对准中部,同样的动作。
再跑,往左前方,找第三个位置,再架炮。
最后一个位置在左侧高地,取出第四门炮,炮口瞄着美军阵地后方。
四门炮,四个点位,全部提前调好射击诸元。
他在最后一个点位蹲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蹲下,取出炮弹,装填,放弹。
轰。
炮弹出膛的瞬间,他已经转身就跑,奔向第三个位置。
蹲下,取出,装填,放弹。
轰。
第二门,装填,放弹。
第一门,装填,放弹。
四发炮弹前后间隔时间很短,从四个不同方向,砸向米军阵地的不同部位,像是整整一个炮组在做协同射击。
刘德信没有停下来,从第一个位置开始,顺序又重新来一遍。
在四个点位之间跑得飞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