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头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嘴里,刺痒,咸的。
时间紧急,他也顾不上擦,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胸腔里火烧火燎的。
但手上的动作不慢,装填,瞄准,放弹,一气呵成,每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里。
第二轮打完。
继续开始第三轮。
四门炮,打了三轮,十二发炮弹在短短几分钟左右的时间里砸在米军阵地上。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从南边的阵地上接连腾起。
打出来的效果像是一整个炮排在做覆盖射击,像是背后有完整的炮兵阵地在支援。
刘德信见好就收,收起四门炮就朝着前面大跨步跑去。
南边的米军彻底炸了锅。
还击的炮弹很快就朝这片山坡招呼,轰隆隆地砸下来。
不过落点散乱,完全抓不住方向。
这边山头炸一发,那边坡脚炸一发,掀起的土块和雪块四散飞溅,却没有一发落在他刚才跑动的路线。
四个点位分布得够开,移动够快,慌乱之下对方根本判断不准炮位在哪儿。
北边的炮声变了节奏,开始密集起来。
炮弹落地的频率明显加快了,像是炮兵被这边突然打响的侧翼炮火鼓舞了,跟着加上了劲。
刘德信远离了之前的炮位,找了个隐蔽的坑位倒在里面喘口气,静静地等着四周的动静慢慢平息下来。
远处,北边的炮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响,更密。
米军阵地。
史密斯上校在指挥所里盯着地图,已经将近两个钟头,眼睛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北边的战线在勉强顶着,压力很大,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伤亡报告送上来,数字在往上涨。
下碣隅里那边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电台完全静默,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古土里也联系不上。真兴里也联系不上。
三个补给基地,全部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