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晚棠发来的消息:“中午十二点,学校后街饺子馆,说好的请你吃饭。你别忘了。”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俊。
“北哥,学校后街有一家店。我平时上学路过总看它关着门,前两天注意到它贴了转让。我打电话问过了,月租一千二,不用转让费,随时可以看店。你现在有空吗?”
林北没有尤豫太久,回了一句:“有,现在去。把店面位置发过来。”
然后他切回和苏晚棠的对话框,又发了一条:“王俊在后街找到一家店面,我过去看看。你中午直接过来?还是……”
“我们现在一起吧。”苏晚棠回得很快。
林北愣了一下,“好。”
他骑着电动车带着苏晚棠,沿着后街方向驶去。深秋的风从领口灌进来,苏晚棠搭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到的时候,王俊正站在店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王俊远远看见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北哥,嫂子!”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但林北感觉到她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松了一下,又搭了回去。
房东上下打量了林北和苏晚棠一眼,目光在王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钥匙递过来:“你们自己看,我去隔壁买包烟。”
说完转身往隔壁走去,声音从背后飘过来:“看完了喊我。”
王俊接过钥匙,蹲下来把卷帘门往上拉。铁皮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卡了好几次才完全拉上去。门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卡住了,王俊咬着牙又往上推了一把,整扇门“哗啦”一声弹了上去,差点把他也带起来。
他稳住身形,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过身朝林北咧嘴一笑:“这门比我还倔。”
林北没忍住,笑了一下。
门开了。里面大概几十个平方,一眼就能看尽。地面铺着白色瓷砖,已经泛黄了,有几块缺了角。墙角堆着几把散架的塑料凳子,墙上有个窗户,能透进光来。
王俊走进去,在空荡荡的店面中间转了一圈,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林北:“怎么样?”
林北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户对着后街主路,能看到对面的文具店和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丁铃铃”地响;有两个女生在路边说话,笑声脆生生的。
他关上窗,转回身:“月租多少?”
“一千二,季付。房东说如果一次性付半年,可以降到一千一一个月。”
林北在心里算了一下。半年六千六。他看了一眼店面,又看了一眼窗外的位置:“租半年,看看情况。”
“北哥,你不再看看别家?万一后面有更便宜的呢?”
“后面可能有更便宜的,但也可能是更偏的。”林北靠在窗边,“这家离学校近,代理上学顺路就能取货。省下来的时间,比省下来的租金值钱。你爸不是说过,时间比钱贵吗?”
王俊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北哥,你说的这句话……比我说得还象我爸。”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房东的号码,隔壁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人。”
三个人同时转头。隔壁是一家文具店,门口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剥着橙子,慢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家店前后换了三家老板了。”老头把一瓣橙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才继续开口,“开奶茶店的,撑了四个月。开麻辣烫的,撑了两个月。开文具店的,也就是前面那家,撑了三个月。”
他顿了顿,又剥了一瓣橙子:“你们几个高中生,不怕亏本?”
王俊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在老头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零食递过去:“叔,您吃这个。”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那包零食,没接,但眉头松了一些。
王俊蹲在那里,咧嘴笑了一下:“叔,我们几个学生,哪敢跟前面几家比。他们是大投资大买卖,我们就是小打小闹,试试水,亏也亏不到哪去。”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那包零食,拆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那我等着看。”
王俊咧嘴笑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房东买完烟从隔壁走回来,看到王俊蹲在文具店门口跟老头说话,愣了一下:“怎么,老刘头又给你们讲那些‘倒闭史’了?”
王俊转过身:“叔,店我们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