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也在看他。目光很平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象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
林北看着他,越看越眼熟。
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眼熟,是那种“在新闻里见过”的眼熟。眉宇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象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也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存在感。
林北的脑子里飞速转着。他终于从上一世的记忆里翻出了一个画面。新闻里的沉万成,西装革履,头发花白,比眼前这个人老了十几岁。但眉眼、气质、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想起来了。
沉万成。江城排名前三的企业家,沉氏集团的掌门人。
每次出现在新闻里,他都是西装革履,站在镜头前,身后跟着一群穿黑色制服的助理。记者问他“沉总,您对江城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他说几句场面话,然后上车走了。
而现在,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坐在凉亭里下象棋。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头皱着,象一个在为下一步棋发愁的普通中年人。
“小林,这是我儿子。”老人介绍说,“沉万成。清栀她爸。”
沉万成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林北。”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谢谢你救了我父亲。”
林北握了握他的手。手掌干燥,有力,但握得不紧,不象是在试探,更象是一种礼貌。
“沉叔叔好。”林北说,“举手之劳,不用谢。”
沉万成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松开手,重新坐下来。
“会下象棋吗?”他问。
“会一点点。”林北说。
“那坐下看看。”沉万成指了指老人对面的石凳,“我爸最近棋瘾大得很,每天早上都要拉着我下几盘。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老人瞪了他一眼:“什么叫烦死了?陪老子下棋是你的福气。”
“是是是,福气。”沉万成笑了笑,拿起一枚棋子,放下去。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一步走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这里,你应该走马,不是走炮。”
“爸,落子无悔。”沉万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您教我的。”
老人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继续下。
林北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棋盘上的局面很胶着。红方是老人在下,黑方是沉万成在下。双方都剩了七八个棋子,红方多了一个马,但黑方的位置更好,车马炮都压过了河界,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林北看着棋盘,脑子里开始自动记录每一步的走法。
他的记忆宫殿在运转。
他以前对象棋一知半解,记不住棋路,走一步忘一步……跟他在英语课上的表现差不多。但现在不一样了,棋盘上出现的每一个局面,他都能在记忆宫殿里快速检索。
如果以后存了足够的棋谱,看到相似的局面,他就能直接知道该怎么走。
卧槽,那公园大爷的象棋岂不是都赶不上我了?
【宿主,你连棋谱都还没存呢。你现在的水平,公园大爷让你一个车你也赢不了。】
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