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林七夜抬手虚托着半空巨山,额角微微渗出一层薄汗,周身灵力剧烈波动,显然早已抵达负荷极限。
他微微偏头,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直白:
“刻不动了,也抬不动了。”
以他的修为,强行撬动山川、镌刻数座山体的上古禁咒,已然透支大半灵力,勉强维持山体悬浮便已是极限,根本无力操控这般庞然大物奔赴战场,更别提催动禁咒爆发。
话音刚落,林祈昼白衣垂立,长发随风轻扬,立于残垣之上,眸光落向半空五座禁咒大山,语气淡然从容:
“无妨。”
“七夜你只管继续补全纹路、完善禁咒,剩下的,我来抬。”
一字落定,天地间无形的规则之力骤然苏醒。
丝丝缕缕澄澈圣洁的白光自虚空滋生,无形无质,却承载着天地审判万物的至高力量,瞬间尽数笼罩半空五座巍峨大山。
原本由林七夜灵力勉强托举、微微震颤不稳的山峦,瞬间趋于极致的安稳。
磅礴浩瀚、深不可测的规则之力层层包裹五座巨山,硬生生扛起整片山川的重量。
岩层震颤停止,禁咒纹路流转愈发稳定,整座山岳的杀伐威势被稳稳蓄住,只待一瞬迸发。
此刻的晨南关正面主战场,依旧深陷炼狱绝境。
凡人军民的血肉防线早已濒临彻底崩塌。
无数守夜人、城防士兵、平民修士死伤殆尽,满地尸骨堆积如山,暗红血水浸透整片大地,顺着地势蜿蜒流淌,在残破的城墙下汇成一洼洼血潭。
残存的将士人人带伤,铠甲破碎、兵刃残缺,灵力透支枯竭,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撑着残破的身躯伫立防线之前。
他们眼底布满血丝,身躯早已抵达极限,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可面对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鼠怪狂潮,依旧无人后退半步。
鼠王兽依旧在战场中央肆虐暴走,滔天魔气席卷四野,墨绿色的剧毒魔焰不断喷涌,每一次爆发,都能带走大片残存的守军性命。
无尽低级鼠怪踩着同类的尸骨源源不断冲锋,黑色魔潮遮天蔽日,层层叠叠,无边无际,一点点蚕食着最后的人间防线。
绝望,如同浓重的黑雾,彻底笼罩在每一名幸存者的心头。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防线即将彻底崩碎的瞬间——
整片战场的天光,骤然一暗。
原本被夜幕笼罩、微微泛光的天空,陡然被无边无际的漆黑彻底遮盖。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五座遮天蔽日的巍峨巨山,骤然横亘在晨南关战场的高空之上。
庞然如山岳的巨大阴影瞬间复盖整片战场,将厮杀的军民、暴走的鼠王、无尽的魔潮尽数笼罩其中。
狂风骤停,魔气凝滞,连遍地厮杀的声响都瞬间沉寂了一瞬。
所有苦苦支撑的守军、所有濒临垂死的将士,皆是下意识动作一顿,僵硬地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庞,怔怔望向头顶天穹。
无数双疲惫、绝望、布满血丝的眼眸中,瞬间写满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高空之上,五座万古山峦悬空而立,巍峨磅礴、镇压八荒。
黝黑的山体之上,无数古老繁复的血色禁咒纹路明暗流转,红光灼灼、白光澄澈、蓝光凛冽、金光肃杀,各色咒光交织缠绕,透着寂灭万物、审判万邪的无上威压。
山峦悬浮高空,一动不动,却自带山河倾复、天地碾压的恐怖气势,压得整片战场的魔气疯狂震颤、节节退缩。
战场中央狂暴嘶吼的鼠王兽,此刻也骤然停滞所有动作。
它硕大的猩红竖瞳死死盯向高空五座巨山,庞大的身躯本能地剧烈紧绷,周身滔天魔气剧烈翻滚、紊乱躁动,源自高阶魔物的本能惊惧,第一次彻底笼罩这头绝世凶兽。
它能清淅感知到,那五座大山之上,蕴藏着足以彻底湮灭它、复灭整片魔潮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城楼之巅,白衣孑立的林祈昼缓缓抬眸,修长白淅的指尖凌空一落。
轻声一字,“落。”
嗡——!!!
震彻天地的轰鸣骤然炸响!
五座悬于九天之上的禁咒巨山,骤然轰然下坠!
磅礴的山川重力叠加天地规则之力,撕碎层层空气,带着碾压万物、倾复八荒的绝世威势,朝着下方魔物最密集、鼠潮最汹涌、鼠王盘踞的内核战场,轰然砸落!
山体下坠的瞬间,镌刻在岩层之上的无数上古禁咒,瞬间被高空坠落的极速与磅礴灵力彻底触发!
第一道焚天红光骤然炸裂!
最东侧山峦之上的万焰焚邪禁咒率先激活,无尽赤红烈焰自山体汹涌喷发,不是寻常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