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磅礴的国运洪流在此奔涌翻涌,金色流光四下溢散,将整座幽暗洞穴照得通亮。
一道身影盘膝端坐于洪流正中央,身姿挺拔如千年磐石,任凭周遭力量翻涌,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公羊婉步履轻缓,从洞穴深处缓步走出,对着端坐之人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侯爷,李铿锵已经按吩咐缠住众人了,只是以玩乐拖延,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霍去病静默良久,周身气息沉静如水,缓缓开口:
“拖不住便罢,到时放他们离开即可。”
公羊婉闻言满脸诧异,抬眼不解道:
“侯爷,此前您明明打算将他们留在岛上,为何如今又改变主意?”
霍去病微微摇头,目光望向洞外的方向,语气平淡:
“这群人里藏着未知变量。留下他们,是天尊的安排;放他们离去,也并无不妥。”
公羊婉怔了怔,瞬间领会其意,颔首应道:
“属下明白了。如此便是进退皆可,那我便任由李铿锵自行安排了。”
……
海面礁石阴影之中,气氛彻底陷入诡异的凝滞。
月槐握着墨绿血瞳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那张素来阴翳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茫然与错乱。
通过诡异的远视瞳孔,海岛之上的画面再度清淅流转。
方才还剑拔弩张、宛如要活体解剖分食同伴的一行人,此刻早已抛开了所有争执,团团围坐成一圈。
方才拿着手术刀的少年收起了所有锋芒,被按在地上的胖子也再无半分惊惧,一群人前一秒还生死胡闹,下一秒居然安安稳稳围坐,热热闹闹地打起了扑克。
海风和煦,笑语盈盈,哪里有半分国运重地、绝境杀局的肃穆威严?
月槐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底积攒的戒备、揣测、凝重全数崩塌,只剩下一头雾水的荒诞感。
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又开始打扑克了?”
深海蛰伏的两道虚影也彻底沉默了,先前猜测的食人族、诡异献祭、大夏绝杀后手,此刻尽数沦为笑话,海水之下一片死寂。
月槐眉心死死拧起,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盘旋,第一个猜测便是自己已然暴露。
难道大夏之人早已察觉深海埋伏,故意上演种种荒诞戏码,戏耍于他?
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眸光骤沉,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与自负。
他带来的一族的隐匿天赋冠绝诸天,搭配专属隐匿阵法,遁于深海百里之外,气息、踪迹、灵力全数彻底隔绝,无迹可寻。
这般远距离窥探,哪怕是顶尖守夜人、大夏老牌强者,也绝无可能识破!
绝不是暴露。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座龙眼龙脉海岛,以及岛上的这群人,从头到尾都透着颠复常理的诡异。
月槐压下心底翻涌的荒谬感,敛去脸上的错愕,重新恢复了阴冷深沉的神色,死死盯着瞳孔投射出的热闹画面。
“继续观察。”
他冷声吩咐,心底愈发忌惮。
比起森严恐怖的绝杀布局,这种毫无章法、荒诞离谱的景象,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心生寒意。
日子一日日缓缓流逝,安稳得离谱。
原本以为暗藏杀机、布满国运杀局的龙眼禁地海岛,彻底沦为了几人的休闲度假之地。
白日晨光温柔,海风拂面,几人无所事事,彻底放飞自我。
打完扑克便围在一起比拼吃食,闲来无事就比赛跑步、堆沙滩石子,偶尔还会扯着嗓子比拼歌喉,甚至安卿鱼都收了手术刀,百无聊赖地蹲在海边观察游鱼,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先前的紧张、战斗的阴霾、龙脉重地的肃杀,半点踪影全无。
海岛之上,日日欢声笑语,悠闲散漫到了极致。
可礁石阴影中的月槐,心态却一天天走向崩塌,整个人彻底看麻了。
他通过墨绿眼球,日复一日盯着那离谱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心底的凝重与忌惮,逐渐被荒诞填满。
他沉默良久,牙缝里挤出满是抓狂的低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古神教会蛰伏千年,步步谨慎,以为闯入的是大夏最凶险的国运内核死地,做好了直面无尽杀招、陨落于此的准备。
结果呢?
这群大夏的顶尖年轻人,盘踞在龙脉龙眼之上,每日摸鱼嬉闹、吃喝玩乐、肆意胡闹,做尽了一切不成体统的琐事。
“简直是疯了!”
月槐额角青筋微跳,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