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银白色的刀从他喉咙前划过,快得象一道光。
他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然后是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血从伤口喷出来,但不是动脉血,刀锋偏了一线,没有切断血管,但切开了他大半个脖子。
他的头颅往一侧歪过去,只剩后颈的一层皮肉还连着,象一颗被掰歪了的果子,随时会从枝头掉下来。
安德烈的手猛地按住自己的脖子,掌心贴着那道伤口,土黄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把快要掉下来的头颅往回托。
他的脸白得象纸,嘴唇在哆嗦,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框,里面全是血丝和恐惧。
“嘿嘿嘿——”
一阵笑声从远处传来。
远处,一个浑身裹着黑色火焰的身影正朝这边狂奔。
火焰从那个人的身体表面升腾起来,在风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他跑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串焦黑的脚印,碎石被烧得炸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安德烈按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头颅,瞳孔里映出那个黑色火焰的身影,又映出远处更多正在靠近的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脚下开始往后退。
沙土在他脚底蠕动,像活了一样,从他的脚踝往上爬,没过小腿,没过膝盖,没过腰。
他深深地看了林祈昼一眼,目光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然后他的整个人没入了沙土之中,象一块被沼泽吞没的石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地面在他消失的地方凹陷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只剩下一圈细密的裂纹。
林祈昼没有追。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祈昼,你没事吧?”
林七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喘,他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林祈昼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阵笑声又响了起来。
“嘿嘿嘿——”
曹渊已经冲到了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林七夜和林祈昼同时看向他。
三秒后,曹渊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眼神清澈了。
安卿鱼很快也赶过来了。
林七夜把曹渊扶起来,
“曹渊,你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暂时去照看新生,卿鱼,你跟我们一起。”
三人果断朝安德烈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们追了大概一刻钟。
山谷在两座山峰之间收窄,从开阔变成逼仄,从逼仄变成一条只能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狭缝。
两侧的岩壁徒峭得象刀削出来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东西,不是苔藓,是铜锈。
狭缝的尽头是一块平地,其上镌刻着已经破碎的青铜纹路。
林七夜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里应该跟神明有关。刚刚那个代理人伤得那么重,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往这里跑,说明这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海军陆战队员尤金
他转过头,看着林祈昼,
“我进去。祈昼,你跟卿鱼留在外面,顺便上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林祈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七夜,我跟你一起进去。卿鱼也不要在这附近待了。外国神话不少,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外国神明代理人来了华夏。”
“我跟你一起进去,好歹有个照应。卿鱼上报给总部。”
林七夜:“行。”
两人同时进入其中。
安卿鱼转身迅速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不过几分钟,又有三道身影出现。
司小南看着眼前的纹路,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
两人踏入青铜纹路复盖的平地,脚下碎裂的纹路忽然亮了起来。
然后地面消失了。
林祈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失重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又从头顶退回到脚底,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群山。
山峰从地面拔起,高耸入云,山顶隐在白色的云气里,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象一幅被水洇湿了的山水画。
一座座仙宫屹立在山峰之间。
仙鹤从宫殿后面飞出来,在山峰之间盘旋。
云气在地面上流淌,象是流动的纱。
云层之上,几道身影正谈笑风生。
云雾从他们脚下流过,衣袂飘飘,仙气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