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十指嵌入碎石和冻土之中。
地面开始震颤，碎石从斜坡上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响，象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裂缝从安德烈的手掌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深的地方看不见底。
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铺开，将林祈昼脚下的地面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块。
然后那些碎块动了。
它们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大大小小，型状各异，边缘锋利得象刀片。
最大的那块足有一辆汽车那么大，投下的阴影把林祈昼整个人罩在里面。
安德烈的手一挥，那些碎石象被弹射出去一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林祈昼砸去。
林祈昼没有躲。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转，星辰刀的刀身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从刀刃上涌出来。
他抬手，挥刀，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刀芒从刀尖飞出，一面银白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象一堵用光筑成的墙。
碎石撞上光幕的瞬间，直接被分解。
安德烈的脸色没有变。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双手从地面抬起来，十指在空中交叉，然后猛地向外一拉。
地面裂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裂缝，是一道真正的峡谷，从安德烈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林祈昼的脚下，宽度超过十米，深度看不见底。
碎石和泥土从裂缝的边缘坠落，掉进那片黑暗里，连回音都听不见。
裂缝的边缘有土黄色的光在闪铄，那是安德烈的力量在维持着这道裂缝的存在，阻止它合拢。
林祈昼站在裂缝的另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黑暗。
风从裂缝里涌上来，带着地底的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他的银发被吹得向上飞舞，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安德烈。
“就这？”
安德烈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手从空中落下，重新按在地面上。
地面开始隆起，它们悬浮在安德烈的头顶，缓慢地旋转着，像五颗等待发射的炮弹。
安德烈的手指向林祈昼一指。五块巨石同时飞出，速度比之前的碎石快了不止一倍。
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砸向林祈昼，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巨石飞行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加速，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象哨音。
林祈昼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星辰刀的刀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大盛，亮得刺眼，象一颗小型的太阳在他手中燃烧。
他双手握刀，向上挥斩。
一道巨大的银色弧线从刀尖飞出。
那道圆弧以林祈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象一圈不断扩大的光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五块巨石撞上那道圆弧的瞬间，同时碎裂，不是被切开，是被时间抹杀。
它们的表面开始风化，从光滑变成粗糙，从粗糙变成龟裂，从龟裂变成粉末，整个过程在不到一秒内完成。
碎石象雨点一样从空中落下，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黄色的尘土。
安德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从地面抬起来，十指相对，掌心之间有一团土黄色的光在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象一颗正在成型的小型太阳。
那些散落在山谷各处的碎石、沙砾、泥土，全部开始移动，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朝安德烈掌心的那团光汇聚。
它们在空中融合，压缩，重组，最后变成了一把长矛。
安德烈握住长矛，手臂后拉，然后猛地掷出。
长矛飞出去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只能看见一道土黄色的光线从安德烈手中射出，直奔林祈昼的胸口。
长矛飞行的轨迹上，空气被撕裂，发出一连串的音爆，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祈昼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在长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消失了。
长矛穿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刺进他身后的山壁，整座山都在震颤，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林祈昼出现在安德烈的右侧，距离不到五米。
“你的时间能力，消耗很大吧？”
安德烈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里带着试探。
林祈昼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颤斗着，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