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将他的衣摆扯得猎猎作响。
黑眸遥遥望向紫雾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南门轮廓,两个模糊的身影依然立于顶端,红裙如火。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敌暗我明。
对方有备而来,且境界不明。但他们这边——
他开口,声音沉静:
“我们有七个人,未必不是对手。”
安卿鱼语气平静地接上:
“他们准备的那三个箱子,是为【凤凰】小队量身定制的针对性手段。”
“如今来的不是【凤凰】,箱子便失去了缺省用途。临时调整策略,效率和威胁性都会大打折扣。”
“前提是——那个男人的境界,不会达到‘克莱因’。”
夜风呼啸。
林祈昼靠在护栏边,银发被吹得凌乱,他却似乎毫不在意。
他语气依旧懒散,“那个男的要真是‘克莱因’,我们也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林七夜也开口,
“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行就跑。”
安卿鱼听着,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最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任务。而且,我已经有初步想法了。”
“哦?说来听听。”
林祈昼从护栏上直起身。
林七夜往前迈了半步。
两人同时凑近了安卿鱼。
南方之门顶端,红裙女子拨弄珠串的动作停了。
“他们分头了。”
魁悟男人没有说话,他的视线穿透翻涌的紫雾,落在远处几道正在飞速分散的身影上。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准确地说,是定在了其中两道身影上。
一黑一白。
两副笑脸面具。
那两个人正并肩掠过一片老旧的居民楼顶。
男人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又看了三秒。
那两个人落地时,黑面具的手很自然地往白面具腰后搭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很轻。
很短暂。
但就是有。
男人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
红裙女子察觉到异样,侧目看他,
“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
因为远处那两个人又在交头接耳了。
白面具微微侧过脸,黑面具凑近他耳侧,不知说了句什么,白面具抬手——看起来象是想推他,但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见过很多敌人。
强的、弱的、狡猾的、悍不畏死的。
但他从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追着喂狗粮。
“妈的,该死的情侣,老子最讨厌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情侣秀恩爱了!”
他抬手,掌心向下,虚空一按。
两个银白色手提箱无声消失。
红裙女子了然,顺手将身侧最后一个箱子揽入怀中,身形如雾,瞬息向迷雾中央飘去。
同一时间,数百米外,天台边缘。
安卿鱼:“他们动了。男人是‘无量’境。女人带着一个箱子,朝百里胖胖那边去了。”
林七夜的黑眸锐利了几分,“无量境也不怕。”
林祈昼,“那就跑呗。”
三人几乎同时动身。
三道身影自天台边缘掠出,如夜鸟投林,坠入姑苏老城交错的巷道与楼宇之间。
身后,沙尘骤起,所过之处,墙体剥落,窗棂崩裂,空气都被摩擦出焦灼的气息。
林祈昼回头看了一眼。
沙尘漫天,遮天蔽月。
林祈昼轻啧一声,
“这沙子有点迷眼睛。”
林七夜掠在他身侧,闻言脚下差点绊了一下,他有些无语,
“跑你的,谁让你回头了。”
三人掠至迷雾边缘,脚下瓦砾未稳,前方空气骤然一滞。
“轰——”
一道沙墙自地面拔地而起,黄褐色的沙砾如同活物,急速攀升、蔓延、交织,瞬息间封死了前路、退路、乃至两侧巷道的一切缝隙。
半空中,那道魁悟如铁塔的身影缓缓降下。
男人立于沙尘凝成的无形阶梯之上,居高临下,面容在紫雾与月色交错中阴沉如铁。
他的视线穿透夜色,直直落在那两张一黑一白的两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