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雾气越浓。
迷雾中央的南方之门上站着一男一女。
一人倚着石栏，红裙如火，夜色中格外刺目。
另一人立于她身侧，身形魁悟如铁塔，看不清面容。
红裙女子正低头拨弄腕间一串猩红珠串。
但她身侧的男人忽然侧过头。
“恩？”
“怎么了？”红裙女子抬眼。
“来的不是【凤凰】。”
红裙女子一愣，
“……你怎么知道？”
男人的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凤凰】不会用降落伞跳机。”
红裙女子眨了眨眼。
“……那可能是别的特殊小队？”
男人沉默两秒，开口，
“你见过层次这么低的特殊小队？”
空气安静了片刻。
红裙女子有些遗撼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重新拨弄起腕间的珠串。
“那咱们专门给【凤凰】准备的那些东西……岂不是白准备了？”
“不急。既然守夜人高层派他们过来，应该不简单。先试探一下。”
另一边。
空旷的老街。
分头行动时，林祈昼很自然地跟在了林七夜身侧。
其馀几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道深处。
于是这条街，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祈昼走在他身侧。
走了几步，他伸出手自然地一把搂住了林七夜的腰。
林七夜脚步一顿，侧过脸。
“干什——”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闪光灯在昏暗的街道上骤然亮起，刺破紫雾，又迅速湮灭。
林祈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
他单手搂着人，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刚刚拍下的画面上。
银眸弯弯，面具后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七夜：“……？”
他看着那张屏幕。
画面里，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黑底白笑的面具，白底黑笑的面具。
一左一右。
一黑一白。
身后是姑苏老城斑驳的旧墙、朦胧的紫雾、破碎的路灯光晕。
构图甚至还挺好看。
林祈昼低头看着屏幕，银眸弯成月牙。
“纪念一下第一次。”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藏不住的愉悦。
林七夜沉默两秒。
“……什么第一次。”
“第一次戴情侣面具出任务啊。”
林祈昼理直气壮。
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半点“正在执行任务应该保持警剔”的自觉。
林七夜：“…………”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
否则今晚这任务就不用做了，光顺着这人的话题就能绕到天亮。
“走。”
他简短地开口。
林祈昼乖乖松开手，没有再黏上去。
但他往林七夜身侧又靠近了半步。
肩并着肩。
两人沿着老街继续前行。
走了不到二十米。
林七夜的脚步骤然顿住。
林祈昼也在同一时刻停下。
前方的雾气深处。
一道人影。
缓缓从巷口走出。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无数道身影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涌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穿着寻常的家居服、睡衣、甚至还有趿拉着拖鞋的。
他们的面容与常人无异。
但他们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是僵硬的将这条老街堵得水泄不通。
林祈昼眨了眨眼。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又偏头看了看林七夜。
“七夜。要我帮忙吗？”
林七夜：“不用。”
他刚准备拿星辰刀。
林祈昼“哦”了一声，按住了林七夜正要出鞘的那只手。
林七夜侧过脸。
林祈昼正看着他，那张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但林七夜能感觉到面具后那道目光。
可怜巴巴的，活象一只想吃罐头却被拒绝的大型猫科动物。
“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