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毫无缓冲地砸进了街边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
砖石崩飞，烟尘四起，整栋楼都跟着晃了三晃。
众人操从着降落伞，默默调整方向，朝那团尚未散尽的尘埃靠拢。
林祈昼与林七夜几乎同时落地。
林祈昼松开揽着林七夜腰的手，顺势往他身侧一站，若无其事地整理被风吹乱的银发。
林七夜微咳一声，移开视线。
烟尘渐散。
迦蓝从那栋楼的一层大门爬了出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衣角还有半截卡在碎裂的砖缝里，被她随手一扯，撕拉——
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幽幽地落在了林祈昼身上。
林祈昼心虚地移开目光，银发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林七夜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林祈昼往身后挡了挡。
“咳。”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为这位擅自把队友当炮弹扔的队员解围。
他的声音恢复了执行任务时的平稳沉静。
“如果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话音落下，身侧的安卿鱼开口，
“放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我有办法。”
他蹲下身。
指尖轻触地面。
片刻后。
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角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它先是警剔地嗅了嗅空气，随即小跑着穿过碎石瓦砾，径直来到安卿鱼脚边，仰起脑袋，细长的胡须微微颤动。
安卿鱼垂眸看着它，唇角的弧度极淡。
“这一年，我的‘鱼种’基本复盖了姑苏及周边几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和地下管网。”
他顿了顿。
“可以让他们帮忙。”
百里胖胖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叹——
“扑棱棱——！”
头顶骤然响起密集的翅翼振鸣声。
众人抬头。
无数蝙蝠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在林七夜头顶上方盘旋、聚拢、交织成一片翻涌的黑色云团。
林七夜抬眸。
蝙蝠群在夜空中短暂盘旋了一瞬，随即四散。
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无数细小的黑色身影迅速融入姑苏城的夜色之中，朝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百里胖胖仰着头，嘴巴张成“O”型。
“……好家伙。”
他喃喃。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这是。”
林七夜收回视线。
“这污染只对人类有效。”
“速战速决。尽量避免暴露在紫雾中。”
安卿鱼点头。
就在这时——
众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好象……少了个人？
林七夜侧过脸。
身侧空空荡荡。
刚才还心虚望天、企图用银发遮脸的某个人，此刻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林七夜：“…………”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
街边。
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商品店门口，银发青年正背对着众人，在店门口的开放式货架前挑挑拣拣。
他拿起一个面具，对着灯光端详片刻，放下。
又拿起另一个。
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
林七夜额头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
“你又乱跑。”
林祈昼从货架上收回手，转头看他。
银眸弯弯，神情坦荡，丝毫没有“正在执行任务擅自离队”的自觉。
他理直气壮，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
林七夜：“……”
你顺便得有点太自然了。
安卿鱼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镜片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面具。
“拿个面具遮住脸也好。”
百里胖胖立刻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
“那我得挑个帅的！”
林祈昼已经重新投入到“挑选”大业中。
他从货架角落抽出一个白色面具，翻过来，正面朝上——
白色底漆，黑色线条。
是一张笑脸。
弯成弧度的眼睛，上扬的嘴角。
简笔画般的笔触，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的、难以言说的气息。
林祈昼举起面具，往林七夜脸前比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