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戒所深处,原本平稳运行的数十台精密仪器中,有几台关键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屏幕上原本几乎凝滞的数据曲线,突然出现波动。
“滴滴滴——!”
短促而清淅的提示音,打破了控制中枢内长达一年的寂静。
紧接着,代表生命体征异常的柔和红光,开始在部分屏幕边缘有规律地闪铄。
控制台前,正在低头记录数据的几名研究人员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监控屏幕墙。
“有变化!”
“脑电波频率上升!”
“自主呼吸幅度增强!”
“体表温度开始回升至正常阈值!”
“意识活跃度指数突破基线!”
一连串急促却清淅的报告声在控制中枢内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摒息凝神地注视着屏幕中央那个最清淅的画面——
并排的两张医疗床上,右边那张床上,一直紧闭双眼、沉睡了整整一年的黑发少年,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掀开了眼帘。
林七夜醒了。
他睁开的眼睛起初有些涣散,似乎不适应头顶柔和却陌生的无影灯光线,瞳孔微微收缩。
随即,意识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沉睡前最后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感觉到右手传来清淅的束缚感和温凉触感。
他侧过头,目光下落。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紧紧握着他右手的、骨节分明却略显苍白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是林祈昼安然沉睡的侧脸。
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洁白的枕头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微弱,仿佛只是陷入了普通的深眠。
唯有那过分苍白的脸色,提醒着情况并非如此。
林七夜松开紧握的手,撑着有些绵软无力的身体,半坐起来,开始疑惑地打量四周。
纯白的墙壁,柔和的无影灯,闪铄的精密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
这不是医院病房,也不象是普通的医疗室。
环境陌生而封闭。
这是哪?
就在他满心疑惑时,房间一角的合金大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你醒了。”
李医生走到床边,目光迅速扫过旁边的监测仪器屏幕,确认数据稳定,这才看向林七夜,语气尽量平和。
林七夜看着李医生,愣了愣,记忆迅速匹配:
“李医生?”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也升职了?”
李医生被问得一噎,干咳了一声,含糊道:
“咳……差不多吧。”
林七夜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更关心的问题上:
“李医生,这是哪里?祈昼他怎么还没醒?”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身旁沉睡的林祈昼脸上,眉头微蹙,担忧显而易见。
李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这里是‘斋戒所’深处的精神病院。至于林祈昼,他的身体机能各项指标已经基本恢复正常,甚至比预想的恢复速度更快。但是,他的意识还没有回归。我们检测不到任何自主思维活动。”
林七夜的心沉了沉。
意识没有回归?
什么意思?
他正想追问细节,脑子里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抓住了李医生话里的另一个重点。
林七夜转过头,黑眸直视着李医生,带着清淅的困惑,
“李医生,你刚才说这里是精神病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想笑的表情,他看着林七夜,语气格外坦诚,
“当然是因为林祈昼有‘精神病’啊。”
林七夜:“……?”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医生似乎很满意他这瞬间呆滞的表情,继续好心解释道,甚至还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沉痛:
“至于你为什么也跟着进来,傻孩子,当然是因为你们俩太相亲相爱了,我们分不开啊!”
林七夜:“……”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醒来时,自己与林祈昼十指紧扣的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涌上心头。
李医生似乎还嫌不够,摇着头,用一种回忆往昔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