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无声滑拢,严丝合缝地嵌入墙壁,将内部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后是一个布满屏幕的控制中枢。
数十块大小不一、高低错落的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几乎占据了整整一面弧形墙壁。
屏幕上的画面角度各异,清淅度极高,无声地展示着同一个房间内的景象——
一间布满各种精密仪器的特殊监护室。
房间中央,两张并排摆放的医疗床格外醒目。
床上,两名少年静静沉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人放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地交握着,十指相扣。
控制台前,站着两个人。
刚刚关闭大门走进来的,是穿着一尘不染白大褂的李医生。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有血丝,眉头紧锁。
而站在主屏幕前,负手凝视着画面中沉睡少年的,是一个身着暗红色斗篷的中年男人。
“还没有办法唤醒他们吗?”
红斗篷男人开口询问。
李医生走到他身侧,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同时缓缓摇头,声音深深的困惑:
“没有,他们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但是他们的意识根本不在体内。”
红斗篷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医生继续解释,
“我们检测不到任何自主思维波动,也没有梦境或潜意识活动迹象。他们的脑域活跃度,只维持在最低的生理反射水平。意识消失了。或者说,去了某个我们无法探测的地方。”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发出的极低嗡鸣。
自从一年前,那场震动整个大夏守夜人体系的沧南之战结束后,两人就被送来了这里。
初时,医疗团队试图进行全面的检查和分离治疔。
然而,第一次尝试物理分开他们交握的手时,异变陡生。
两人身体突然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把房间放着的高端仪器绞成了废铁,吓得医疗团队立刻中止操作。
第二次,第三次……
无论他们采用多么温和渐进的方式,动用多少抑制能量和稳定精神的措施,只要试图分离两人超过某个临界距离,必定会引发类似的连锁反应。
三次尝试,报废了足以组建一个小型守夜人基地预算的昂贵仪器后,高层和医疗团队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人费解的现实。
这两个少年,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于是,方案改变。
他们被安置在了这间特制的监护室,两张床并拢,任由他们的手自然地相握。
奇迹般地,当不再试图分开他们后,两人的生命体征反而逐渐趋于稳定。
只是,意识始终未曾回归。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窗外的季节轮转,地上的世界纷扰依旧,而在这地下数十米的纯白房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两个少年就这样静静沉睡着,双手交握,呼吸同步。
象两株在暴风雨后紧紧依偎的树,根系在地下纠缠,分享着同一片土壤的养分,共同对抗着内里的枯萎,却又对外界的呼唤置若罔闻。
一年了。
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除了随着仪器校准偶尔波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睡得如此安详,如此长久。
仿佛沉浸在一个无人能触及的梦境里。
斋戒所深处,绝对隔绝的纯白房间之外,是令人窒息的寂静与监控蓝光。
而此时,林祈昼的意识正漂浮于一片深空。
点点遥远而恒定的微光散布在视界边缘,如同冻结的星辰。
在这片意识深空的中央,悬浮着一方莹润如玉的棋盘。
棋盘古老而简约,线条纵横十九道,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与周围的虚无暗沉形成微妙对比。
棋盘两侧,两道身影相对盘膝而坐。
其中一道,正是林祈昼。
他的意识体呈现出与他肉身一般无二的银发银眸,只是衣着幻化成了简洁的白色长袍,神情间少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被困于此的百无聊赖。
而他对面——
那人同样拥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却比林祈昼的更长,如银河般流泻而下,几乎铺满了身周小片虚空。
他的面容与林祈昼有着九成相似,但细微之处更显完美,仿佛经过最精密的雕琢,每一处线条都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那双同样银色的眼眸深处,如同倒映着万古星河、包罗宇宙生灭的浩瀚与沉寂。
自从林祈昼在荒野昏迷,意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