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昭阕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们身为陆家嫡系,从小吃的、用的、修炼的,哪一样不是家族给的?功法、丹药、法器、灵兽,哪一样需要你们自己去拼,而且都是顶级的?家族给了你们这么多福利,如果连这点贡献值都达不到,你们就不配筑基。”
陆承尘的声音越来越沉,“就算勉强筑基了,也是家族的吸血虫,不能为家族开疆扩土,不能为家族杀敌立功,要你们有什么用?”
陆昭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承尘一抬手,打断了他。
“心性,一定要够。”
陆承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的天赋不在我之下,可天赋不是一切。你们爷爷——”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爷爷陆慕辰,天赋在你奶奶之上,可他为什么没能渡过金丹雷劫?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心性不够。他心中有结,放不下,解不开,最后死在雷劫之下。”
院中安静了下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再看看你们慕初大爷爷。”陆承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他天赋好吗?不好。据说,他资质很差。
可他硬是走体修的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八年前,流云郡,与坤虚金蛟王搏杀,斩断其龙角,威震栖芫州、青崖州数州。如今那对龙角就挂在皇莲城门口,谁路过都能看见。”
陆昭轩低下了头。陆昭阕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所以,回去好好想想。”陆承尘摆了摆手,“贡献点,自己挣。筑基,自己拼。别指望为父给你们开后门。”
“是,父亲。”两人抱拳,转身离去。
陆昭轩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父亲一眼。陆承尘已经转过身,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陆昭轩叹了口气,摇着折扇,与妹妹并肩走出城主府。
——
陆家刚好坐落在栖芫州与青崖州的交界之处。
栖芫州归属清河宗管辖,而青崖州原本是玄霄剑宗的地盘,如今大部分已沦为妖族的巢穴,流云郡便是其中的一郡。
红云城则位于青崖州东南,坐镇于剑气长城的最东端,扼守着一条重要的灵脉信道。
红云城中,童博的洞府内灵光忽明忽暗,一股压抑的怒意在空气中翻涌。
“怎么回事?”
童博一掌拍在石案上,案上的玉简被震得跳起,“好好的一个吕家,怎么会被灭?堂堂金丹家族,数码金丹坐镇,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就连我红云城派驻在那里的修士,也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他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灵袍的下摆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这些年,他与吕家合作密切,双方联手拢断了数条灵材商路,收益丰厚,势力也借此扩张了不少。
可如今吕家被灭,他在栖芫州的布局瞬间崩塌,连带着好几个暗中扶持的势力都失去了支撑。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年,他麾下的势力被接连拔除,像被人从棋盘上一颗一颗地拿掉棋子,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是洛叶红,还是殷铰?”他的声音低沉,象是在问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又象是在问自己。
唐叁垂手而立,一袭灰色道袍,面容清瘦,他在童博手下效力多年,早已摸透了这位主子的脾气——怒的时候不能劝,只能顺着说。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童道友,属下倒是觉得,殷铰的可能性更大。”
“为何?”童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唐叁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这些年殷铰的势力飞涨,笼络了不少投靠他的散修和小家族,明里暗里都在扩张。
他手下那几个金丹客卿,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洛叶红……这些年似乎没有什么大动作,一直缩在红云城,很少插手外面的事。若是她要动手,不会等到现在。”
童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舆图上。
舆图上标注着红云城周边的各大势力,吕家的位置已经被他用朱砂画了一个叉。他的手指在那道红叉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股更深的寒意。
唐叁躬身行礼,退出了洞府。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符文亮起,“嗡嗡”低鸣,将内外隔绝。
童博重新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中记录着阎罗殿的情报——那些他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信息。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六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