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塞到少年手里。
“擦擦脸。脏死了。”
柳毅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白得发亮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他的手指在手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慕灵。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眼框红了。
陆慕灵别过头,拉着陆慕汐就走:“姐,走啦走啦,没什么好看的了。”
陆慕汐被她拽着走,回头看了柳毅一眼。
宁凡拄着拐杖,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攥着手帕的少年,叹了口气。
“走吧,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
临将县边境。
流云郡的大部分地盘已经沦为妖族的后花园,妖兽时常从东面深处窜出,闯入人族的聚居地。
妖兽有的独行,结队,大小不等,强弱不一,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见了人就杀。
边境在线,每隔数十里就有一座警戒法阵,阵基上嵌着灵光柱,一旦感应到妖气,灵光柱便会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数十里外都能看见,传回主城中。
这些法阵日夜运转,灵石消耗巨大,可从来没有停过。
陆家在这些法阵上投入的资源,足够再建一座县城了。
可没有人觉得浪费——少一座法阵,可能就多一个村子被屠。
大部分的人族正从流云郡向镇南郡迁移。
拖家带口,背着仅剩的家当,沿着官道一路西行。有的人走不动了,就倒在路边,再也没有起来;有的人被妖族追上,死在离边境只有几里地的地方;有的人运气好,遇到了陆家的巡逻队,被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不管怎样,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走,当然这只是靠近陆家的凡人,一郡数千里,凡人可能数年也走不到。
临将县城坐落在边境在线,是镇南郡最东端的城池。
黑耀铁石砌的,上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城墙上每隔数丈就有一座灵弩塔,塔中坐着修士,灵弩上弦,灵光闪铄,日夜警戒。
城门上方,挂着一面白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自从陆慕辰金丹渡劫失败后,陆承尘就来到了这里。
他主动请缨,从皇莲城调到临将县,
如今他已经筑基后期,这两年,他杀了多少妖兽,他自己都记不清了。他的枪法越来越老辣,气息越来越沉稳,不再是当年那个寻花问柳的愣头青了。
宁凡退居书院之后,陆家的战将之位空出来一个。陆承尘以这些年的战功,一举夺得战将之位,位列十一。
这一日,驾着遁光从边境巡逻回来。衣袍上溅了几滴妖血,还没干。他落在城主府门前,大步走入正堂。
白初雅坐在正堂中,手中捧着一盏灵茶。
她穿着一身白色法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冷,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年她镇守临将县,虽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可整座城的防务、灵石调配、兵力部署,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母亲。”陆承尘抱拳行礼,声音急促,“巨大消息。”
白初雅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吕家被灭了。”
白初雅的眉头微微皱起。吕家,青崖州南面的大族,投靠红云城多年,一直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势力,可也有金丹坐镇,筑基上百,不是谁想灭就能灭的。
“妖族灭的?”
“不是。”陆承尘摇了摇头,“据说是神秘势力出手。一夜之间,吕家从上到下,金丹、筑基、炼气,一个不剩。宅院被烧成白地,库房被搬空,连族谱都被烧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人承认。”
白初雅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神秘势力?
天南的势力,能一夜之间灭掉吕家的,屈指可数。可那些势力都有自己的地盘,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青崖州去灭一个家族,除非最近……
她没有说出来。有些事,不是该她知道的范围。
“我知道了。”
白初雅收回目光,看着陆承尘,“这两年你磨炼得不错。但是凡事多个心眼,尤其不要中了女人的计谋。”
陆承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抱拳道:“我知道。”
白初雅从袖中取出一面玉阙,巴掌大小,通体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