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蛛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是那个人派来的。他已经感应到我了,正在朝这边靠近。”
陆慕仙放下手中的储物镯,眉头微皱:“墨影?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专门替那人传递消息、处理叛徒的?”
紫蛛点头:
“金丹后期。是那人的左膀右臂,除了那人之外,只有墨影能感应到我们这些异种的存在。
血蝉当年逃得早,当时才是筑基,那人还没在她身上种那么深的印记。我不一样——我在那人手下待了上百年,身上的印记深得很。墨影就是顺着那印记找过来的。”
血蝉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你可知道墨影的手段?他是怎么被改造出来的?”
紫蛛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强,非常强。那人对他的投入,比对我们所有人都多。
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永远是一团黑影,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人是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活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是——若是能拿下墨影,说不定能找到那人的位置。墨影是那人最信任的心腹,那人的洞府,墨影一定知道在哪儿。”
陆慕仙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她将桌上的战利品一扫,收入储物袋中,动作干脆利落。
“走。既然敢来,就别让他回去了。”她的声音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杀意,“雾蒙沼泽对我们有影响,对墨影的影响只会更大。这是我们的主场。”
她取出一枚传讯符,捏碎。符中飞出一道微光,没入洞壁,消失不见。——
蒙沼泽边缘,一座地下洞穴中。
雾气比沼泽深处淡了许多,却依然浓得化不开。
瘴气从地面裂缝中渗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一道墨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洞穴入口处。
身影象是用墨汁画出来的,通体漆黑,没有面容,没有衣袍的褶皱,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物的特征。
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双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紫蛛。”它的声音空洞而飘渺,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是从地底深处涌出,“还不滚出来?”
洞穴中的雾气翻涌了一下。
紫蛛从雾中走出,八条蛛腿收拢在身后,低垂着头,姿态恭顺:“墨影大人。你怎么来了?”
墨影纯黑的眼睛盯着她,紫蛛的额头沁出细汗,她感觉墨影的目光象两把刀。
“你居然敢背叛主人。”墨影的声音依然空洞,“你是在找死。说,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它抬起手,一只墨黑色的大手从它身上分离出来,朝着紫蛛抓去。
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铁柱,指尖锋利如刀,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
手掌所过之处,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地面上那些灰绿色的蕨类植物被压得伏倒一片,连洞穴的石壁都在微微颤斗。
嗡嗡嗡——
铺天盖地的嗡鸣声从洞穴深处涌出。
无数血色的飞虫从暗处飞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整座洞穴填满。翅膀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灌入墨影的耳中,渗入它的识海。
血色的云层与灰白色的瘴气交织在一起,将洞穴染成一片混沌。
墨影的那只墨色大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象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血蝉。”
墨影的声音依然空洞,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原来是血蝉给你隔绝了主人的印咒。难怪你能藏这么久。”
它脚下,无数道虚影猛然扩散开来。
虚影从它身上分裂出去,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眨眼间便化作数百道人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座洞穴。
每一道人影都与墨影一模一样——通体漆黑,没有面容,只有两只纯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同时抬手,同时掐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在照镜子,又象是无数面镜子在互相映照。
墨色的光芒从数百道人影身上同时涌出,瞬间弥漫了整座洞穴。
光芒所过之处,血蝉的嗡鸣声变得模糊了,失去了那股刺入神魂的力量。血蝉的翅膀震动得越来越慢,嗡鸣声越来越低。
“你这些年,倒是手段大涨。”墨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不清是哪道人影在说话,“你本来是主人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可惜——选错了路。”
它那数百道人影同时踏前一步,数百只墨色大手同时抬起,朝着紫蛛和血蝉抓去。
紫蛛脸色大变,八条蛛腿猛然撑开,身形暴退。
蛛丝从指尖弹出,织成一张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