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竹法宝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裹着他飞速远去,身影在山林间穿梭,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路线诡异莫测,显然是在防备追踪。
血蝉站在舰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青色遁光,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是没有血蝉迷失他的五感,你未必能拿下他。”
紫蛛从阴影中走出,八条蛛腿收拢在身后,恢复了半人形态。她看着唐叁消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哈哈,确实有些手段。散修能结丹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那手枯竹法宝用得刁钻,若是在开阔地带,怕是能跟金丹中期周旋几个回合。”
“可是他知道我们,就不怕……”
陆慕仙收回目光,将童游的干尸随手收入储物袋中,“知道就知道。阎罗殿要出世,总得打响名头。再说——我相信他能做出选择。”
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山门轮廓上。
“走吧。”陆慕仙转过身,“这里离吕家太近。吕家那些金丹,可不是童游那种货色。”
战舰调转方向,无声无息地滑入云层之中。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飘散,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
莲渊境,圣莲秘境。
天空中,劫云翻涌,雷光如蛇在云层中穿梭。
天道之雷,带着天地法则的威压,一重一重地压下来,压得整座秘境都在微微颤斗。
秘境中的灵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莲池中的莲花闭合了花瓣,象是在躲避什么。
陆昭婳盘坐在劫云正下方,周身灵光流转,万化巫典全力运转。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沁满细汗,身上的衣袍有几处被雷火烧穿,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气息起伏不定,时强时弱,随时可能被吞没。
……
第三道,她的嘴角渗出了血。
……
第五道,的骨头在雷光中咯吱作响,象是要碎裂。
第六道,她整个人被劈进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浑身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她以为结束了。
可劫云没有散。云层中雷光再次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烈,象是天在发怒。
“还有!”
第七道缓缓凝聚——
陆昭婳咬着牙从坑底爬起来,浑身都在抖,仰头看着那道劈下来的雷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轰——
雷光落下。
整座秘境都在震颤。
莲池中的水被震得溅起数丈高,灵兽发出惊恐的嘶鸣,连圣莲殿中的石象都在微微晃动。
雷光消散之后,劫云终于散了,一层一层地退去,露出圣莲秘境的天空。
七道雷劫。
一般金丹修士结丹,不过是三道天雷。
能扛过五道的,便称得上天才。
七道——即便是在那些大宗门里,也是能上台面的。
陆慕钦站在远处,手中捧着一枚丹药,看着那个从深坑中爬出来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这些年,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长辈的庇护,一个人扛着商会,一个人经营在外。
他走上前,将丹药递过去。
三阶的蕴灵丹,整个陆家也只有三枚了。
“这些年,委屈你了。”陆慕钦的很轻道,
陆昭婳接过丹药,手指还在抖。她的脸上满是焦黑,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谢族长。”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这是应该的。”
她没有说委屈,没有说辛苦,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陆慕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点了点头:“先去疗伤。”
陆昭婳抱拳,转身朝洞府走去。
——
一座不知名的洞府中。
黑暗是这里的常态。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不是人族的文本,也不是妖族的图腾,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存在,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一明一暗。
一道身影盘坐在洞府深处,看不清面容,分不清男女。
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雾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浮现、在挣扎、有的象人,有的像妖,有的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红云城吗……”
分不清是男是女,象是两种声音叠在一起,又象是无数声音同时响起,最后汇成这一个——平淡的呢喃。
洞壁上的符文闪了闪。
雾气中的面孔挣扎得更剧烈了,象是感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