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感在血蝉的嗡鸣中完全丧失,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象一个被活埋的人,困在一片虚无之中。
紫蛛将他一提,拖到陆慕仙面前。血蝉的嗡鸣声低了下去,唐叁的五感渐渐恢复。
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戴着血色面具的脸,浑身一颤。
“我……我只是一个散修……”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斗,“我投靠红云城,不过是求一条活路……是童游看中了我,让我跟着他办事……我没有别的选择……”
陆慕仙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叁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知道,今日若不说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必死无疑。
“我懂药理!”他的声音急促起来,“非常懂!童游留我在身边,就是因为我懂药理。我能配毒、能解毒、能炼制各种丹药——
不只是普通的丹药,还有那些……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童博和吕家来往的书信,有些是我经手的。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陆慕仙的眉头微微一动。
“散修能结丹,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说出你知道的。童博和吕家的目的,他们想做什么。说出来,本座饶你一命。”
唐叁咽了一口唾沫,拼命点头:“我说!我全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象是在怕什么人听见:“童博想和妖族合作。吕家也是——他们暗中投靠了异族。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陆慕仙的手指微微一顿。
“童博争那个位置,不是为了权力。”唐叁的声音发颤,“他是为了把红云城卖给妖族。他需要那个位置,需要调动红云城所有力量的权利。等老祖一闭关,他就能把东线的防线打开一个口子,放妖族进来。作为交换,妖族保他坐上红云城城主的位置,事成之后,红云城以南的地盘全归他。”
“吕家呢?”
“吕家投靠的是异族。不是妖族,是更东边的东西——空灵族。”唐叁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吕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剑修之族了。他们研究了上百年的剑阵,研究来研究去,发现光靠人族的手段,根本恢复不了当年的荣光。所以他们找上了空灵族。空灵族给他们秘法,帮他们改造剑阵,吕家替空灵族在人族的地盘上扎根。各取所需。”
陆慕仙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唐叁,目光如刀:“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这是童博和吕家的命脉,一旦暴露,他们必死无疑。这种秘密,他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散修知道?”
唐叁苦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释然。
“因为我本就是投靠妖族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象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且,我在他们之前。”
陆慕仙的眉头微微皱起。
唐叁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当年结丹的时候,走投无路。散修想结丹,你们知道有多难吗?没有家族,没有宗门,没有靠山,一份结丹灵物就能让十个筑基修士拼掉性命。我拼了三十年,什么都没有拼到。后来妖族找上了我——
它们给我灵物,帮我结丹,作为交换,我替它们在散修中发展眼线。我以为我只是传传消息,不会害谁。可后来事情越来越大,我越陷越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的疤痕。那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一道银灰色的纹路,像某种符文,又象活物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空灵族给我种了禁制。”他的声音沙哑,“比童博的噬心丹狠十倍。噬心丹发作,我还能死个痛快。空灵族的禁制发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神魂会被一点点抽出来,炼成它们的东西,永远困在它们的阵法里,不得超生。”
“所以你又投靠了童博。”陆慕仙的声音淡漠,“你给自己找了三重主子。妖族、童博、还有我们。”
唐叁没有否认:“散修想活命,就得有靠山。一个不够,就找两个。两个不够,就找三个。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陆慕仙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说这些?”
唐叁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因为我累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投靠妖族的时候,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活命。
我替童博做事的时候,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活命。我给吕家送信的时候,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活命。可这些年我活下来了,却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每天都在怕——怕妖族发现我替童博做事,怕童博发现我投靠过妖族,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