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慕仙的瞳孔微微收缩。
“血月?”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可是那位血月真人——”
洛叶红微微颔首:“不错。当年清河宗邀月峰,血月真人。”
陆慕仙倒吸一口凉气。
血月真人——那是清河宗数百年前最惊才绝艳的金丹修士。
她以金丹修为,硬抗元婴真君三招而不死,甚至在一对一的死斗中伤到了清河宗的一位老祖。
一战之后,血月真人的名号响彻天南,无数修士称其为金丹境的天花板。只可惜,那一战她虽然伤了元婴,自己也受了不可逆的重创,没过多久便陨落了。她的本命法器血月刀,也随之不知所踪。
“此刀以杀戮为生,当年在那场大战中受到重创,灵性大损。”洛叶红的声音平静如水,
“这些年本座费了不少心血蕴养,如今已恢复到三阶中品。虽然比不得全盛时期,可在这天南之地,也算得上顶尖了。”
她看着陆慕仙,嘴角微微上扬:“本座将此刀赠与你,如何?”
陆慕仙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血月刀在掌中轻轻嗡鸣,刀身上的血光忽明忽暗,陆慕仙能感觉到刀中那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意——是经过无数杀戮淬炼出来的刀意,与她修炼的血轮宝典隐隐呼应。
她深吸一口气,将血月刀收入储物袋中,抱拳道:“既如此,我便谢过仙子了。以后若有吩咐,尽管开口。”
洛叶红摆了摆手,笑意淡淡:“好说,好说。”
她的目光落回化骨血婴身上。
陆慕仙会意,将化骨血婴递了过去:“这东西留在我二人手中也是累赘,不如仙子带走。只是要小心,它体内的印记一旦被触动,它主人那边立刻就会知道。”
洛叶红接过化骨血婴,随手布下数道禁制,将它收入一件布袋法器中。
她的动作轻描淡写,象是收一件寻常物件,可陆慕仙注意到,她在布禁制的时候,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化骨血婴身上多停了几息。
“告辞。”洛叶红微微颔首,转身朝庄园深处走去。
陆慕仙和血蝉抱拳行礼,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
洛叶红走得很快。她的步伐依然轻盈,可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穿过三道暗哨,绕过两座阵法,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她才在一座密室中停下。
密室不大,四面石壁,只点着一盏油灯。她在蒲团上坐下,将那件布袋法器取出,放在身前。禁制一层层解开,化骨血婴从袋中滚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被封印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只能仰面躺着,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洛叶红。
洛叶红也盯着它。
密室中安静得只剩下油灯噼啪的声响。
“三阶。”她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战力强悍,能够再生,而且是被人为造出来的。”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化骨血婴的额头上。
法力探入,沿着它的经脉游走,一路探查到丹田深处。那里有一颗拇指大的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正在微微跳动。
珠子上缠绕着血蝉布下的封印,银色的锁链将它层层包裹,可即便如此,那股诡异的力量依然在缓缓蠕动。
洛叶红收回手,沉默了很久。
血月刀固然珍贵,可若是能从这妖物身上窥探到一丝半点的秘密——那些造出三阶妖物的手段,那些让血肉再生的秘术——那价值,远不是一柄血月刀能比的。
更何况,还能借此交好血阎罗和血灵妖。
两个人创立阎罗殿,这些年与她合作,替她清理了不少碍事的对手和觊觎红云城的竞争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她将化骨血婴重新封好,收入储物袋中,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红云老祖从未正式收徒,记名弟子倒是有几十人。
她只是其中之一,虽说是最出色的那几个,可几十个人争那一个位置,谁也不敢说自己稳操胜券。
元婴的机会只有一个,而她的对手们——童博、叶卿、还有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每一个都在盯着那个位置。
童博与吕家来往紧密。
他想要什么?他想用吕家的势力做什么?他是想争那个位置,还是想毁掉那个位置?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童游是童博的独子,是童博最在意的人。杀了童游,童博的道心必乱。一个道心大乱的修士,在争夺元婴的道路上,走不远。
她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