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进来吧。”
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不大的密室,陈设简朴,只有一张蒲团,一张案几,一盏青灯。蒲团上,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灰布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截枯木,一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物外。
冷月槐愣愣地看着那位老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老祖?什么老祖?邀月仙朝的老祖不就是掩月真君吗?这位又是谁?
可下一瞬,冷月槐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颤斗:“老……老祖?您还活着?”
老者看了她一眼,目光浑浊而深邃,仿佛看透了她的灵魂。
“你小子,起来吧。”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老夫这副残躯,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冷月槐不敢起身,只是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寒月真人——不,应该叫她冷月霜——走到老者身边,低声道:“老祖,如今邀月危急,月夕被困,我等实在无力救援,只好来求老祖出手。”
冷月霜?
冷月槐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月真人。冷月霜,冷月槐……她们都姓冷!
“你……”冷月槐颤声道,“你是……”
冷月霜回过头,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
“没错,我是你的堂姐,冷月霜。当年与月夕一同踏入修仙路,老祖将我二人送入邀月,拿传承。只是月夕天赋更高,我便隐于幕后,辅助她,以寒月真人的身份示人。”
冷月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震撼到她一时无法消化。
老者——冷家老祖冷奉堎——缓缓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夫终生都在暗中谋划,为冷家,为邀月,筹谋了千年。”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老夫的修为,勉强达到了元婴中期。但这副残躯,气血早已衰败,寿元无多。平日里只能靠龟息之法沉睡,以延缓寿元的流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云归身上。
“即便老夫强行出手,动用禁术秘法极尽升华,也最多只能维持巅峰战力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老夫必死无疑。”
陆云归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从邀月城冲到月夕被困的地方,至少要穿过妖潮的封锁,至少要与数十尊妖王交手。”冷奉堎缓缓道,“老夫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冲不过去。最多冲到,就会油尽灯枯,不剩下多少时间。”
密室中一片沉默。
冷月槐终于明白,为什么冷月霜要求见老祖,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这里。老祖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就算他愿意牺牲自己,也到不了掩月真君身边。
“老祖。”冷月霜忽然跪在冷奉堎面前,声音坚定,“都是我等无能,您的目标不是冲过去,而是到真君身边。只要到了那里,您和真君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她转过头,看向陆云归。
“镇南王,月霜斗胆,有一事相求。”
陆云归看着她,目光幽深,没有开口。
冷月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请镇南王为老祖开路,护送老祖冲出重围,到达真君被困之处。”
话音落下,密室中一片死寂。
冷月槐和青月真人脸色大变。
为老祖开路?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与外面那妖王正面交锋,意味着要与数尊三阶后期周旋,意味着要用血肉之躯为老祖铺出一条生路!那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任务!
而陆云归,只是金丹巅峰。
就算他再强,面对数码同阶级,也难以抵挡
“镇南王……”冷月槐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云归沉默着。
他的目光落在冷奉堎身上,落在那具枯槁的残躯上,落在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老人,一个为了家族、为了仙朝、为了心中的执念,潜伏了数百年的老人。
唇亡齿寒。
邀月若灭,下一个就是陆家。
而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头,目光与冷奉堎对视。
那位老人浑浊的眼中,没有哀求,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释然。仿佛在说:老夫这把老骨头,早就该死了。
陆云归转身,看向密室门口,看向那条幽深的甬道,看向外面的邀月城,看向那艘悬浮在城中的黑莲龙王朣,看向那些正在等待的族人。
然后,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