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战朣深处宫殿的门,缓缓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芒,陆云归,一步踏出。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却仿佛踩在实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就那样简简单单地走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差距。
陆云归。
镇南王,陆家真正的主心骨,那个传说中从微末中崛起,一步步将陆家带到今日地位的男人。
冷月槐只觉口干舌燥。
他当年见过陆云归,那时他还只是个刚刚结丹的后辈,虽已展露锋芒,却远不似今日这般深不可测。如今再见,他竟连他的修为都感应不到了——他站在那里,就象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平静无波,却让人心生敬畏。
“月槐主事,青月护法,不必多礼。”
陆云归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目光在冷月槐和青月真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随即落在人群中那道虚弱的身影上,眉头微微一蹙。
“不知寒月真人伤势如何?”
寒月真人自宫殿缓缓走出。
她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伤势不轻。之前在暗云墉一战,她燃烧精血,引爆大阵,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此刻虽已服用了大量珍稀丹药,却也只恢复了七八成。
“多谢镇南王挂怀。”寒月真人微微欠身,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还死不了。”
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挤出,快步走到青月真人身边。
“师姐!”
是苍月真人。
她身上还带着伤,神色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她附在青月真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青月真人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片刻后,青月真人抬起头,看向陆云归,又看向冷月槐和寒月真人,沉声道:“师尊,月槐师叔,苍月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妖族已经开始大规模清理邀月的附属势力。”青月真人的声音很低,却象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林家、牛家因为有金丹撑着,暂时还能自保。其他的……那些筑基家族、散修势力,要么被屠灭,要么投降妖族,要么逃散一空。
苍月回来的路上,看到的全是废墟和尸体。”
冷月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邀月仙朝立朝不足年,麾下附属本就不多,家族世代效忠,为邀月输送了无数人才和资源。如今……
“没有剩下几个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苍月真人摇了摇头,眼框微红:“弟子亲眼所见,周家满门被屠,鸡犬不留。王家举族投降妖族,王家族长亲自为妖族带路。张家、陈家、刘家……全没了。”
城中的气氛骤然沉重下来。
那些活下来的邀月修士,有的面露悲色,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低头不语。那些被屠灭的家族里,有他们的亲友,有他们的故交,有曾经并肩作战的袍泽。
陆云归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片翻涌的妖云之上。
邀月城外,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围困如山。
有紫金天狼族,有翼族的飞禽,有巨猿族的力士,还有无数低阶妖族的炮灰。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一波波冲击着护城大阵,虽然无法攻破四阶大阵的防御,却也死死困住了城中所有人。
“眼下这局面……”冷月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被困在城中出不去,外面的附属又被妖族屠戮殆尽。再这样下去,即便邀月城守得住,邀月仙朝也名存实亡了。”
“名存实亡还是小事。”
一个虚弱却清冷的声音响起。
寒月真人走上前,与冷月槐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片妖云上。
“最大的问题,不是外面的妖族,而是掩月真君。”
众人心头一凛。
“真君被四阶妖君困住,如今生死不明。”寒月真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一旦真君出事……”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掩月真君陨落,邀月仙朝就完了。没有元婴真君坐镇的仙朝,就是一块肥肉,别说妖族,就是人族的那些势力都会扑上来撕咬。
“可那是四阶啊!”青月真人忍不住开口,“四阶妖君,和三阶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存在。我们这些人,连城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拿什么去救真君?”
“是啊,四阶……怎么救?”
“外面那么多妖王围着,我们连城门都出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