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阁中重归寂静。
墨语烟独自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方。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有新生命正在孕育。
许久，她低声自语。
“争吧……都去争吧。”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象是叹息，又象是期许。
“修道这条路，本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只是有些人踩的是敌人的尸骨，有些人踩的是同族的尸骨……”
墨语烟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云雾翻涌，莲心阁中寂静。
墨语烟独自立于窗前，宽大的紫色长袍垂落在地，袍角绣着的莲花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手轻轻抚在小腹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微小，却真实存在。
仙。
什么是仙？
这个字忽然从心底浮起，她怔怔看着窗外的云海，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
数年后。
邀月刚刚占领的烈阳郡，暗云墉前。
朔风卷地，黄沙漫天。
昔日掩月真君作为清河宗峰主与玄霄剑宗争夺的这座雄关，如今成了邀月仙朝抵抗妖族的前线重镇。城墙高耸，符文密布，大阵的光芒如碗倒扣，笼罩着整座城池。
城墙上，十馀道人影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寒月真人身着月白长袍，背后悬着一轮寒月镜，面容清冷，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那遮天蔽日的妖云。
她身后，冷月槐负剑而立，金丹后期的气势隐隐外放。再往后，是青月真人、冷顾梓，以及邀月附属家族的几位金丹——牛家老祖，林家林木清。
林木清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本是当年清河宗邀月峰三长老，后来掩月立仙朝，便回林家做老祖。此刻他眺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妖气，手心里已沁出细汗。
“这次……”冷月槐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紫金天狼族与翼族的妖王，不下二十位。”
没有人接话。
二十位妖王，意味着二十位三阶以上的大妖。而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不过十馀人。
青月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求援的话……如今吴家正被妖族围攻，自顾不暇。天元宗全力支持玄霄剑宗，抽不出人手。至于其馀几个大势力，都在对抗西面的妖族，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木清尤豫片刻，轻声道：“陆家呢？陆家不是我们邀月的附属吗？”
寒月真人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陆家要抵挡南面的妖族，还要镇守流云郡内的各处随时东扩的妖族，轻易动不得。”
林木清沉默了。
他明白寒月真人的意思。陆家虽是附属，但邀月真君曾亲口说过，陆家可以自主行事，不必事事听从调遣。更何况，陆家如今……
“可是……”林木清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被远处一阵狂笑声打断。
“人族，出来受死！”
笑声如雷，滚滚而来。
伴随着笑声，一道赤红的身影从妖云中冲出，悬停于暗云墉百丈之外。
一尊三丈高的翼族妖王，通体赤红，背生六对巨大的赤翼，缓缓扇动间，火焰如潮水般涌动。
面容俊美，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手持一杆赤锋矛，矛尖指着城墙上的人影。
“寒月！”他扬声高喊，“不要躲在阵法里，出来与本座一战！”
寒月真人的眉头微微一挑。
六翼赤羽王——翼族天骄，三阶后期，速度冠绝同阶。普通翼族只有一对双翼，他却生有六对，这意味着他的速度快到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天赋强大。
冷顾梓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你居然敢独自前来？今日叫你走不了！”
“废物。”六翼赤羽王嗤笑一声，赤锋矛随手一挥，一道赤焰劈向城墙。火焰撞在大阵上，轰然炸开，符文闪铄了几下，终究是挡住了。
冷顾梓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寒月真人深吸一口气，寒月镜从背后升起，悬于头顶，洒下清冷的光辉。一步踏出城墙，踏入阵外虚空。
“赤羽王，废话少说。”她的声音清冷如霜，“既然敢独自前来，今日便把你留下。”
六翼赤羽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女人，他交手过数次。每一次都败在他手中，却每一次都拼死逃脱。得到邀月传承后实力大增，但与他相比，仍有一段距离。
“寒月。”他忽然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愿意与本座双修，共参大道，前途无量。四阶，不是不可能。”
寒月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