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陆慕辰的肩膀,声音有些干涩:“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陆慕辰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塞到陆慕钦手中,郑重道:
“钦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父亲与母亲闭关前,特意将此物交给我,让我转告你——大道争锋,机缘险阻皆不可挡,个人决择他们不会干涉。
但你是陆家,你这一脉的血脉,绝不能断绝于此劫之中。这里面是一些温养根基、调和阴阳的灵物,还有两枚‘定元护胎丹’。该如何做,你自己决断。”
陆慕钦握着尚带体温的储物袋,手微微有些颤斗。
他没想到,在如此紧张关头,九叔九婶竟还为他思虑至此。“定元护胎丹”效用神异,有固本培元、庇护母胎之能,价值难以估量。这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莲渊境内核圣莲洞的方向,眼中泛起一丝红晕,“替我谢谢九叔九婶!他们……始终记得。”
他顿了顿,感慨万千,
“回想我陆家起于微末,挣扎求存,历经多少风雨飘摇。谁能想到,短短百年间,竟能有今日气象,坐拥莲渊境,更有三位金丹真人镇守!如果能够挺过这一次,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如山般的责任。慕辰,我们……绝不能姑负!”
陆慕辰重重地点头,兄弟二人相视,无需更多言语。
玄莲县各方资源,无论是天南联盟调拨的,还是各家族自带的,亦或是修士个人携带的战备,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短短数日,竟又有三位金丹修士率领部属或独自前来增援,使得小小的玄莲县前线,聚集的金丹真人数量,赫然已接近二十位之众!
如此多的高阶修士汇聚于原本并非战略要冲的玄莲县,使得这片土地空前“拥挤”起来。
原本的灵山、林地、河谷,但凡有些灵气之处,都被大大小小的势力或散修团体占据,或开辟临时洞府,或创建营地工坊。
各处都在抢修、加固、甚至新建防御工事,原本规划的不断向外延伸,变得犬牙交错。
坊市的规模又膨胀了数圈,交易的喧嚣昼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灵石、丹药、材料与紧张混合的奇异气味。
然而,修士一多,是非便如杂草般丛生。
利益纠葛、观念冲突、宗门旧怨、乃至单纯的恃强凌弱,在这高压紧绷的环境下,极易被点燃。
一处刚刚被吴家修士接手、正在紧张修改阵法节点上,冲突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吴徽祥!你们吴家这是什么意思?!”
陆昭溟,脸色涨红,指着正在调整阵盘灵纹的吴家修士怒声质问。他负责巡视此段防线,敏锐地察觉到阵法灵力流向发生了异常变动。
被点名的吴徽祥,是吴家一位颇有天赋的筑基后期阵法师,闻言停下手中活计,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烦:
“什么意思?自然是按我吴家秘传之法,优化加固阵法!怎么,你们陆家要阻挠?若是阵法出了纰漏,被妖族趁虚而入,这责任,你们陆家担待得起吗?!”
陆昭溟虽不通高深阵法,但长期驻守,对此地阵法原有气机极为熟悉,厉声道:“优化?我看是暗中做了手脚!这处‘地脉勾连’的枢钮,为何被你们偏移了指向?这会影响整个西段城墙的灵力供给稳定性!”
吴徽祥嗤笑一声,上下打量陆昭溟,眼神轻篾:“你一个陆家出来的修士,懂什么高深阵法?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看守而已。
优化阵法,自然要改动原有粗陋布局!你若觉得不妥,行啊,你来改!把这整段大阵都交给你陆家来弄!” 他身边几名吴家修士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陆家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布设大阵?还要我们吴家万里迢迢来帮忙?”
“说白了,我们这是在帮你们陆家擦屁股!加固你们那漏洞百出的破阵!”
“可不是嘛!要不是联盟调令,谁愿意来这破地方遭罪?”
一连串夹枪带棒的嘲讽,让陆昭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语塞。
他确实不精通阵法改动之妙,只是凭直觉和经验感到不妥。
更让他心惊的是,作为原本云梦泽陆家负责的防区内核阵法,吴家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绕过陆家预留的权限印记,直接进行深度修改!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就在这时,“吴道友此言差矣。阵法改动,事关全局安危,自然需谨慎论证,尤需尊重原布置者的权限。
在下羊昮纬,亦略通阵理。敢问吴道友,此番修改‘地脉勾连’枢钮,并试图抹除我陆家预留的‘云纹’控制印记,所依何据?又欲将最终控制权限导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