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场的是哪一号人物?”张士诚给店小二塞了点碎银子,后者环顾一圈,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快速将银子揣进怀中,低声道:“还能有谁?江浙一带势力最大的——”
“天鹰教?”张士诚接话道。
店小二轻轻点头,这醉仙楼每天人来人往,江湖人士盘桓众多,他听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消息。
“具体二楼发生了什么事?”有朱元璋在侧,张士诚胆子也大了一些,不然放在过去他一听天鹰教的名头是万万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听。
“哟!客官你可真会说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是我能知道的?我连上楼都没敢——”他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若非江湖武人听觉伶敏,决计难以听全乎,“听说金锏王家和金鞭纪家的纪老英雄也到场了。”
“金鞭纪家不是在汉阳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店小二欢天喜地离开,就这两嘴的功夫,便小赚一笔,要是多来几次,娶媳妇的钱都不用发愁了。
楼上的动静暂时停歇,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一楼不少食客得知是天鹰教后,匆匆结帐走人,屁股还没坐热的客人也招手示意没上的菜不用再上了,方才还热闹一片的酒楼转眼便冷清下来。
独留下朱元璋一桌,以及另外一桌上坐着的三个黄冠道人。
这会儿功夫,第二道招牌菜也呈上来了。
这是一个粗陶砂锅,一上桌便能闻到浓郁的酒香,里头的鸡块金黄油亮,搭配黑褐香菇、浅黄笋干,鸡肉的香、香菇的鲜,还有笋干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叫人闻之便食指大动。
朱元璋夹了一块鸡腿肉,轻轻一抿,肉就从骨头上脱下来,酥烂不柴,牙齿咬下去,满是酒香和肉香,甜鲜里带点咸。
吸满汤汁的香菇在口腔内爆炸开来,脆嫩的笋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鸡肉的油腻。
“公子,这个好吃。”小殷离吃到尽兴处,忍不住摇头晃脑起来。
朱元璋和张士诚也是酒肉不断,泰然自若,对于楼上打生打死的动静浑然不顾,酒至正酣,两人一碰酒碗,后者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我这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和你禀报,还要请先恕罪一番。”
“什么事?”
“上次从武当山回来,家里的几个兄弟听说师父给我取了名和字,也吵嚷着要个正式的名字。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就照着师父你给我取的名字依葫芦画瓢,分别给我的三个弟弟分别取了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还未曾和师父你请示。”
“这算什么要紧的事?俗话说长兄为父,你作为兄长给弟弟取名需要向我请示什么?
自可做主便是——”朱元璋摇头失笑,又问道:“我教你的那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张士诚刚松一口气,听见朱元璋问及武功,便也在凳子上坐得笔直,就象是个被老师点名提问的老实学生,忙答道:“弟子资质愚鲁,内功进境和在武当山上无异,所传《龙象般若功》也无头绪,也就江湖拳脚较之以往娴熟了不少,威力倍增。”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拜得了江湖上最顶尖的师父,武当山上朱元璋还时时在旁教悔,甚至不惜损耗真气给他疏通经脉,才让他得以内功入门,结果下山到现在已经有了数月时间,却无寸进。
朱元璋心中微叹,到底还是资质有限,而且年龄偏大,即便被他传授上乘内功,想要在短时间内再有精进却是难上加难了。
正在张士诚羞惭之际,其馀的菜品也一一上桌,此时楼上的争斗似乎彻底平息,楼梯上载来不徐不急的脚步声。
当先下来的,是个身穿锦袍、一副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朱元璋和张士诚看去皆是陌生,瞧不出半点天鹰教的彪悍旗帜朱元璋和张士诚还暗想到底是金锏王家还是金鞭纪家,这时候楼上又下来一条人影,这回是个眉毛胡子雪白一片的魁伟老者。
这老者膀大腰圆,腰上别着一圈蟒鞭,持鞭的地方绕着金丝宝玉。
这一看,都不需要如何猜测了,便知道此人定然是那位金鞭纪家的人物,也不知道是纪晓芙他爹还是哪位长辈人物。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扫视一圈,见一楼只剩下两桌客人,也是忙和掌柜的致歉一番,准备结帐走人。
最后一个下楼的,是个面目丑陋的中年汉子,脸上还有一道极长的刀疤,赫然便是那殷家三仆从之一的殷无福。
他下楼后扫视一圈,掠过那三个黄冠道人,突然便在朱元璋身上顿住,瞳孔一缩,继而快步上前,朝着后者深深鞠了一躬,道:“不知朱少侠在此,小人殷无福打搅了少侠用饭,还请降罪!”
他这一番姿态,便如奴仆对主人家一般,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