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近前,便见草屋旁边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正在生火,上头架着个药罐子,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腾腾蒸汽飘荡而出,在空中打了个卷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注意到有人靠近,小女孩连忙起身相迎,但见她衣衫敝旧,赤着双足,容颜却是极为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坯子。
“客是要过江?”那小女孩问道。
“你是船家的女儿?船家呢?”胡青牛视线在小女孩脸上飘过,旋即便落在旁边的药罐子上,只是耸鼻一嗅,便已分出了这药罐中煎熬的是哪几种药材,“你家大人感染了风寒?不对啊——”
小女孩慌忙答道:“叫几位客人失望了,我家大人近日害了病,恐怕不能出船助几位客人渡江了。”
“近日各地疫病泛滥成灾,恐怕你家大人是感染了疫病,光是吃这些治风寒的药恐怕不见成效。”胡青牛一脸自信。
小姑娘“啊”了一声,懊恼道:“难怪连吃了好几副药,爹爹的病情都不见好转——”
话说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朝着胡青牛便咚咚咚”下跪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道:“您应该是医师吧?求请出手对我爹爹医治一番,我愿散尽家财,等我爹爹病好了,他便也能载你们渡江了。”
但她又想到,即便有眼前之人出手医治,等她爹爹病好了,还不知道要多少天呢,若是叫人等待久了恐怕也不太好。
可要是把船给他们,她心中又有些不舍,这条船是他们家唯一的生计来源了,爹爹便是靠着它才在这混乱的世道中盖起了一间草屋,将她喂养长大。
胡青牛也不接话,而是看向朱元璋,后者轻轻点头:“胡先生便给这船家治一治吧。”
小女孩循声望去,便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魁悟汉字蹲下身温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
小女孩一抹眼泪,回道:“我姓周,我爹爹说我生在湖南芷江,给我取名周芷若。”
朱元璋暗道果然。
王难姑笑道:“船家的女孩,取的名字倒好,而且还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实属难得。”
朱元璋摇头,“在这乱世当中并非是什么好事,美貌于她而言或许只会带来灾祸。”
乱世人命如草芥,对于貌美女子更加悲惨,生来不知要遭受多少凯觎,否则当初马秀英随父行走江湖的时候,也不必乔装扮丑了。
王难姑一怔,细想之下发现还真是此番道理,只是她闯荡江湖之际便有了一手不俗的毒术,都是人人畏惧,还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叹道:“还是朱少侠一针见血,非是我等能及。”
“不如胡夫人你将她收做弟子,这一身的毒道之术也能传承下去。”
“————”王难姑苦笑道:“收弟子哪能这么草率,衣钵传人怎么着都要考察个一年半载,这才初次见面——”
她听闻朱元璋在武当山上仅仅和一个海沙派的盐贩子只是初见,便将对方收为了记名弟子,暗道这位朱少侠还当真是率性而为,不拘一格。
“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可惜这小女孩也没福气。”人家不愿,朱元璋也不好勉强。
周芷若听不太懂两人之前的对话,但后面的收徒”之言还是听明白了,可惜这位漂亮姐姐似乎并没有答应。
不过周芷若也不失望,一来她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哪里肯轻易离开;二来与这些人不过初见,连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怎么敢拜他们为师。
这世道乱糟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牙子盯着她这种小孩。
片刻后,胡青牛掩着口鼻从草屋内出来,“果然是疫病,刚好身上有些剩下来的药材,给他配一副草药,一剂煎服便能痊愈。”
说罢,他又看了看周芷若,“你这小姑娘也记得喝点,连日来侍候左右,身上难免染了些疫病,正好将它们祛一祛。”
周芷若在听到父亲害的是疫病已是慌了,听到胡青牛的吩咐,也只是木愣愣地从他手上接过配好的药材,按照他的要求一并扔进洗好了的药罐子里以文武火交替煎熬。
待得药液第二煎的时候,朱元璋等人便就在附近席地而坐,啃了一顿干粮了。
周芷若将头煎和二煎的药液混合在一起,趁热便端进了草屋内,尽数给了她父亲喝下,自己则是偷偷把药罐子里剩下的药渣塞到嘴里,细细咀嚼。
虽然那位医师说让她也喝上一口,但小姑娘始终有些舍不得,万一因少了这一小口导致效果变差,父亲的病情无法恢复完全,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这些药渣和药液是一锅同出,她料想效果应该相差无几,而且药渣还能让她充饥果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