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见他们这副模样,也不卖关子,直接打开瓷盒,露出一方沁着芬芳清凉气息的黑色药膏,“此物名为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金刚门所制秘药,能续接断骨,即便骨头碎了敷上此药也能再次生长。”
轰!
虽然方才便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但骤然听闻,两人还是不免心神摇曳,如遭雷殛。
俞岱岩受伤瘫痪,一直都是武当诸侠心中的一根刺,就连当初恩师张三丰都束手无策,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早就不抱什么治愈的希望,只盼望这位兄弟能平平安安渡过此生,他们师兄弟无论如何都要替他撑起武当的关。
如今在朱元璋口中看到了治愈的希望,两人自然是喜上眉梢,恨不得立马拉人去俞岱岩房间将药试上一试。
“二位莫急,我此来送这黑玉断续膏”,却是有一缘由必须提前讲明,免得日后发现翻起旧帐,以致于我们之间反生出嫌隙。
宋远桥忙道:“朱少侠请说。”
俞莲舟站在门口回望,此时也不急下山给五弟护卫,山上的其馀师兄弟还在,若是见到了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如今还是三弟这边的事情更加紧要。
他虽然经过一路上的相处,在心底或多或少将殷素素接纳了,但其毕竟是魔教妖女,手下更是有数桩血案,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与俞岱岩的兄弟之情。
“方才与宋大侠讲过,我路上遭遇元廷高手,和他们斗过一场,只可惜让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带着他们的小王爷给逃了——”
“朱兄弟武功高强,我与那玄冥二老之一对了一掌便立即败退,方才听你对《玄冥神掌》的描述,料想对方是顾及我武当七侠的名声,以为我内力深厚不下于他,这才没有全力施为,伤势调息了数日便恢复如常。”
俞莲舟摇头叹息,顿觉自己与朱元璋之间的武功差距远超先前想象。
“此乃细枝末节,那日我击退那汝阳王府一众高手之后,俘获了一名来自西域金刚门的番僧,就此牵扯到了十年前一桩关于贵派俞岱岩的一桩旧事。”
宋远桥和俞莲舟心思何等敏锐,落一叶而知秋,此刻见他起了个话头,便将事情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朱元璋继续道:“那番僧被我收服之后,便坦言十年前在汝阳王府麾下效力的时候,曾抓来武当的俞岱岩拷问,以金刚指力捏碎了他的骨头。”
汝阳王府!
宋远桥两人料想过会是有人嫁祸给少林派,但却始终没有头绪,便是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会有另外的人学会了这少林独门绝技,而且练到如此高深地步。
“汝阳王府此举逼问屠龙刀下落不过是顺带的,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挑起当今武林中南北两大泰斗——武当与少林之间的争斗,好继续压迫我等汉人。”
朱元璋此话,听得宋远桥和俞莲舟牙关紧咬,不过后者却是问道:“那西域番僧如何学得了少林的金刚指力?”
“这却是要牵扯到少林曾经的一桩旧事了,当年少林曾有一叛徒唤作火工头陀”,其偷学了少林的外功技艺,在西域开宗立派,便是这金刚门一脉。”
他顿了顿,道:“此事等令师张真人出关,可同他验证真伪。”
“朱少侠多虑了,此事我们自然是信你。”俞莲舟迟疑道:“要不——我们现在便去治一治我三弟?”
其实他心中早就急不可耐了,但又碍于朱元璋是客,而且又是携药之人,当以后者为主,这才没敢催促一句。
“二弟急什么?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万不可怠慢了贵客。”宋远桥笑呵呵道,配合着俞莲舟唱起了双簧。
朱元璋也明白他们的心情,当即便提出要去给俞岱岩医治,两人顿时欣喜,忙在前边带路作陪,往俞岱岩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一半,便见两个道僮唤作清风”与明月”刚给俞岱岩送了茶水,听闻朱元璋有秘药可医治俞岱岩的伤势,顿时喜不自胜,拍手叫好:“那可就好了,我们整日见师伯郁郁寡欢,心中也不大好受,要是日后能下床走动,想必师伯也是极为欢喜!”
自从俞岱岩受伤瘫疾之后,便是清风”和明月”这两个小僮在身边端茶倒水伺候,两人早就对其产生了深厚的情感。
清风和明月在道教里是不是和张三李四一样普遍——朱元璋心中暗暗想道。
几人说了一阵,来到俞岱岩的卧室,便见一形销骨立的汉子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件薄被,神色古井无波。
俞岱岩骨气极硬,自从受伤以来,从不呻吟抱怨,也不发任何脾气。他本来连话也不会说,但经张三丰悉心调治,以数十年修为的精湛内力度入他体内,终于渐渐能开口说话,但终日也是沉默寡言。
此番情景,即便见过不知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