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罢!”见对方态度坚决,鲜于通情知此事决计不能轻易了结了,而且朱元璋知晓他的过往,那更不能留他性命!
话音未落。
鲜于通便先发动人,趁其不备瞬间掠至朱元璋身前,立即贴身疾攻。右手鹰爪疾探咽喉,左手蛇笔直点丹田,双手招数截然不同,使的是华山派绝技之一的七十二路《鹰蛇生死搏》。
这路《鹰蛇生死搏》乃是华山派传承百馀年的绝技,鹰蛇双式齐出,苍鹰矫矢之姿,毒蛇灵动之势,于一式中同时出现,迅捷狠辣,兼而有之。
不过鲜于通武功平平,再加之力分则弱”,这路武功只能对付常人,落在朱元璋这等高手的眼中,如同孩童学步,屏弱得不象样子。
朱元璋也不闪避,眼见鹰爪将至喉头三寸,突然使出一式再寻常不过的太祖长拳中的冲阵斩将”。这一拳后发先至,朴实无华,却快得超乎常理。
拳风激得满地落叶狂旋,鲜于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当胸涌来,鹰蛇双式尚未触及对方衣角,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只听见咔嚓”数声脆响,他胸前肋骨尽碎,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方才滑落,手上折扇也跌落在旁,喉咙的腥甜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在身前化作一团血雾。
“小贼!你找死!”
鲜于通暗暗将手边的折扇攥住,倚坐在院墙边,剧烈的疼痛感令他表情有些扭曲,原本英俊潇洒的风度荡然无存,心里头直骂了朱元璋八辈祖宗。
他能坐上华山派掌门的位置,本来就不是以武功见长,而是靠着阴谋算计,此时一遇到高手,便立马原形毕露。
“你死定了,居然胆敢对我动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华山派定然追杀你至死!”
“非但是你,你的兄弟姐妹,父母家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朱元璋眯了眯眼,踱步近前。
鲜于通见状,骂得更难听了,宛如市井上的混混无赖,全无华山派掌门人的样子。
直至于朱元璋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时,鲜于通暴起发难,手中折扇翻转,将折扇柄往朱元璋身上一点,旋即便使了一招经典的懒驴打滚”,便向旁边躲去,脸上露出得意且畅快的表情,哈哈大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院落:“哈哈哈哈!中了我的——嗯?”
正待他往朱元璋脸上一瞧,便见后者猛地深吸一口气,两颊微鼓,迅速吐出,如箭一般的气流射在他的面门,一股香甜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头脑立时昏晕。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猖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你——你——不怕?”
“我怕什么?区区蛊毒,给我当调味料都不够。”朱元璋轻笑一声,从鲜于通手中取过折扇,啪”的一声打开,便见扇上一面绘的是华山绝峰,千仞叠秀;另外一面写的是郭朴的六句《太华赞》。
“你倒是心系华山,就连扇子上都是华山的风景和诗词,但若是华山的先辈知道你用这样的扇子藏着如此卑鄙阴毒的机关,怕是恨不得从祖坟里跳出来狂扇死你这个败类。”
见最后的倚仗被一语道破,鲜于通心如死灰,突然跪伏在地,发出尤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啊————啊一”
金蚕蛊毒发作,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尤如千刀万剐,痛得他在地面上直打滚也无济于事,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襟,连呼:“快——快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此时的胡青牛已然来到王难姑旁边,将后者身上困缚的绳子轻轻解开,上下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伤口血迹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眼瞧见鲜于通在地上丝毫不顾形象地翻滚如同,心中一阵畅快,心想当初自己与之结缘便是因为这金蚕蛊毒,如今仇隙解决又见熟悉的金蚕蛊毒。
因果循环,屡报不爽。
这世间的缘法还当真奇妙。
“这金蚕蛊毒乃是天下毒物之最,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蚕虫在周身啃噬,痛楚难当,须得遭受七日七夜的折磨,才会肉腐见骨而死。”
胡青牛将妻子王难姑揽在怀中,冷声道:“当年你才承受了三日三夜,我便将你治好了,不过今日你得走完这七日,才可身死。”
他胡青牛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因他鲜于通而死,一个受了他折磨,差点身死,此刻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金蚕蛊毒算是便宜了这家伙!
“我错了——我错了——当初我不应该为了掌门位置对青羊始乱终弃,但青羊她——她是自杀的啊,本来我计划位置稳固,便将掌门的女儿休了,风风光光将青羊迎娶进门。
谁能想到,青羊性子竟然如此刚烈,是我对不起青羊——胡大哥能否看在青羊的面子上,再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