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往下滑，每一次想要抓住什么就会摸到一片空。
那个声音说得对。
那些回忆如此真实。
被排挤的操场，冷漠的教室，在无数个崩溃的夜晚独自哭泣的自己。
他确实是个失败者，从来都是。
这声音的分贝越来越高，不断地敲打着他本就脆弱的内心。
他想就这样吧，一切都结束吧，自己真的好累。
反正自己一直是独自一个人，没有人爱，何必留恋这个世界呢？
突然之间，一幕幕画面开始浮现。
晨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洛寒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侧过头来看着他说“我相信你”。
叶念奴在太初圣宫的院落里蹲下身逗弄一只灵兔，回过头来冲他笑。
徐婉云在文心书院的竹林中为他泡了一壶茶，递过来时指尖温热。
秦明岚骑在踏雪背上回头喊他“老东西你快点”。
还有晴儿还有娇娇……
那些面孔一张接一张地亮起来，如同被点燃的灯盏。
王龙的眼眶忽然热了。
“我不是一个人，还好有她们！”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哑，随后越来越沉稳，越来越笃定。
“我帮过的人、爱过我的人、我在乎的人，都是真的。”
“我不是废物，我有我的价值！我关心的人他们都在乎着我，那些都是真的！你敢说那些都是假的？你敢说那些就没有真正地发生过？”
那个声音忽然卡住了。
“在你否定我一切的时候，你已经输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击中了核心，那团黑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如同阳光下的霜雪般开始消融。
王龙周围的世界开始裂开。
现实世界里，无数碎片从王龙身上脱落，他的精神力在以一种极其迅速而稳定的方式攀升。
从某个沉睡的屏障下方涌上来，如同一道被压抑已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围观的众人惊呼一声，那些本来以奇怪方式修炼的修士们纷纷坐直，目光汇聚在王龙身上。
叶念奴在现实世界感受到了王龙的变化，猛地睁开眼，看见王龙紧皱的眉头正在缓缓松开。
他的气息以一种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而清澈，周身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涨潮般层层攀升。
她能感觉到王龙体内的精神力越来越凝实，正在以极其迅速而稳定的方式向上攀升。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转头望了过来。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在突破！”
“精神力突破！这么快就突破了！？”
“这么强的精神力波动……他是怎么做到的？”
叶念奴攥着王龙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郎君，我在这儿，我等你醒来……”
王龙在梦境中，那层黑雾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愈合的天际，看见一道温暖的光芒正从高处洒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如同有人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笑着自言自语。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不再属于这里。”
随后王龙精神力回归。
现实中的他睁开眼睛时，视线有些模糊，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他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叶念奴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他的，指尖微凉，掌心的温度却很真切。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念奴……”
叶念奴对上他睁开的眼睛。
她的眼眶还带着一圈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色，此刻却立刻浮上了笑容。
“郎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突破成功了，精神力暴涨了一大截！“
王龙没有急着坐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方才浑厚了数倍的精神力正在平稳地流转。
确实不一样了，精神力变得更加凝实，感知范围也扩大了许多。
“还不错。”
他开口，声音平静。
“郎君你没事吧？！”
叶念奴感觉到了王龙的伤感。
王龙笑着摇摇头。
“都是一些不好的记忆，但也正是因为那些记忆，让我更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更清楚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你放心我现在很好。”
叶念奴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目光柔软地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