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苦难的开始
    李朔瑶觉得自己是在为家族做出牺牲。固然,这种牺牲是她心甘情愿的。

    可是一个女儿家已经萌生了情意的那颗心,怎么能不为此怀着深深的痛楚呢?

    就是在这种极其矛盾,苦恼,烦乱不堪的心境下,上一世,李朔瑶完全没有将舅舅要来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全副的心神都在为福满楼之约做着计划,做着准备。

    而且上一世,她让三皇子府的手下带回去的那首诗,也不是刚刚她写下的这一首。

    她刚刚写下的这一首短诗,是很平常的几句咏秋景的诗。

    而她上一世写给三皇子的那首短诗,却真实地袒露出了她那时的一颗女儿家的心。

    今朝缘尽泪难收。

    爱如逝水去难留。

    就是这么一首短诗。

    在皇家狩猎场上她名声受损之后,父亲闻讯从边关披星戴月的赶回来。

    三皇子将她写的这首诗,放在父亲的面前。

    就是因为这一首诗,她的父亲低下了头。

    无尽的悔恨涌上来,如浪潮一般要将李朔瑶淹没。

    她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

    她以为自己是真情真意,岂不知自己早已经是别人的猎物。

    她以为自己已经将事情处理到尽善尽美。岂不知就连她心中那一份不舍,那一份眷恋,那一份爱慕,别人都要充分加以利用。

    用作将她父亲绑牢在别人战车上的一根铁索。

    叫她如何不心痛。

    叫她如何不痛恨。

    一阵喧嚣的声浪忽然传了进来。

    李朔瑶一怔,这才意识到,马车已经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声浪阵阵,热闹非凡。

    纷纷嚷嚷的人间烟火味扑面而来。

    李朔瑶深吸一口气,将回忆丢开。她掀开马车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出去。

    足足有十年,李朔瑶没有见过这么红红火火的景象了。

    十年间她困在深宫,困在那具残破疲惫的身体里。

    就算是极偶然的几次她陪皇帝微服出游,光是上车下车坐车,就已经令她头晕眼花。

    况且那十年间,大夏几乎就没有平安过。

    先是北方边境匈奴来犯。

    父亲在北境带着将士们奋勇作战。

    但是,在她成为三皇子王妃后的第二年冬天,也就是明年,匈奴国内遭遇了历史上最严重的干旱。

    严重的灾荒,使得国内民众穷苦潦倒,匈奴动用了最强兵力,向着大夏的北方边境凶狠的压过来。

    父亲和众将士们守在边关,战斗异常艰苦。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父亲原本是要稳扎稳打,在消耗敌人有生兵力之后,寻找战机,一举歼敌。

    但是,一个月之后,三皇子派人给父亲送去了密令。

    要求他三个月之内必须结束北境边关的战斗。

    三皇子迫不及待要登基。他是再也等不下去了。

    父亲无奈,只好跟北方来犯的匈奴进行强硬的对战。

    父亲在战斗中被敌人砍去了一条左臂。

    这一仗大夏的力损伤很大。

    好是匈奴是真的被打怕了。

    北方边境一时平安无事。

    父亲来不及休整,就从北境回了京城。

    父亲带兵围了皇宫。

    老皇帝退位,传位给三皇子。

    三皇子顺利登基。

    却不料顾将军在西郊率领将士冲进京城。

    父亲率兵跟顾将军的队伍打在一处。

    那几天里,整个京城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后来,顾将军退出京城。

    却举起了造反的大旗。

    有很多的兵将和势力都投奔向顾将军。其中太子妃娘家的谢家一族,更是鼎力相助。

    直到李朔瑶的父亲在战斗中多次重伤而亡。

    顾将军和谢氏一族的兵力愈发强大。

    直到李朔瑶被灌下那碗毒药。

    三皇子恐怕还在皇帝的宝座上为保住皇位而耗尽心血,精疲力竭。

    在这种前提下,当时的京城民不聊生,百业凋敝。

    她每次坐在马车里向外看去,只觉得外面的寥落冷寂,就跟她的内心是一样的。

    哪怕是到了一年一度必须要粉饰太平的春节,外面总算有了一些欢乐的景象,她也觉得自己跟外面相隔千万里。

    她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深渊, 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上岸。

    大街上欢乐的人群跟她毫不相关。

    可能是她那病怏怏的,索然寡味的样子,着实不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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