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忿忿地放下鞭子。
“我们出门在外,马车上并无笔墨纸砚,如何交给你亲笔信?”
那人并未开口,只伸手从怀里摸出东西,递到车内。
笔墨纸砚俱全。
李朔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跟前一世一模一样的情况。
待秋月将磨好墨的
金风瑟瑟舞丹枫,霜叶飘飞映碧空。
且把烦忧抛世外,幽怀尽付金樽中。
写的时候她特意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候的用笔习惯,尽量按着当时稚嫩的字体,写下了这一首诗。
李朔瑶写完,秋月拿起那张纸,在上面吹了几口。待墨迹稍干,便折起交给春花。
春花沉着脸刷地递了出去。
只听那人在外说道:“多谢大小姐。奴才告退。”
随后外面就没了动静。
李朔瑶在心中冷笑一声。
上一世也是在这一天,舅舅要来的头一天。
三皇子派人给她送了信。
之前三皇子去江南巡防,一去两个多月。这期间不断地派人给李朔瑶送来了江南的一些特有物产。
有工艺复杂色彩斑斓的江南织锦,有色香俱全的西湖龙井,有漂亮的折扇,甚至还送来了一把造型优美的宜兴陶壶。
李朔瑶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她从见到三皇子的第一面就动心了。
那男子年轻英俊,贵不可言,饱读诗书,气质儒雅。
跟父亲这种武将是完全不同的风采。
她很有可能是被一种新鲜的感觉给俘获了。
三皇子及时地对她的动心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只要见面,他总会在平平淡淡中打动她。
他在赵贵妃举办的赏花宴上,随口吟出的诗句,能让醉香楼的头牌痴迷地夜夜吟唱。
他随手写下的墨宝,能让国子监的学子们珍藏描红。
如果说这些只是令她有些情不自禁地心动,那他在见到她时,恰到好处对她表达的欣赏和赞许,就令她又羞涩又开心不已。
那时她只觉得自己幸福到就要飘起来了。
直到他送来了那一首诗。
花容月貌映寒光,舞步凌风剑影长。
侠骨柔肠才德备,芳名远播韵流芳。
那天她手捧着那首诗,感觉自己此生遇到了真正的知音。
这么优秀的年轻男儿,却是这世间最懂她的那一个人。
她感觉到甜蜜幸福,甚至在心中偷偷地憧憬着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三皇子和她之间的这种互动,引起了父亲的高度关注。
父亲立刻对这种关系发出了停止的指令。
就在十多天前,李朔瑶收到了父亲派专人送回来的一封长信。
李朔瑶还从来没有收到过父亲专门写给她的信。
以往父亲在信中提到她,只是写在给母亲的信中,由母亲转达给她。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到父亲专门写给她的信。还是这么长的一封信。厚厚的一叠,长达五页。
当李朔拿到父亲的那封信时,她就已经明白,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因为父亲在边关送回的家信都是经过驿站送回来的。
也就是说,父亲的家信,每一封都有可能被官府的人拆开。
而送到李朔瑶手中的这一封家信,是父亲派自己的亲兵从万里之外的北境边关,一路快马加鞭,直接送到她的手中。
这封信的分量不言而喻。
李朔瑶压抑着砰砰乱跳的心,打开了父亲的信。
父亲的信只读了一个开头,李朔瑶的脸色就苍白了。
她的心如同坠向了无底深渊。
读完父亲的那封长信,李朔瑶双手颤抖,牙齿打战,泪水长流。
那封信让李朔瑶看清楚了父亲的处境,将军府的处境。
让她看清楚了,她的这份男女私情,对整个家族的影响巨大。
那封信也让她更加看清楚了父亲。
父亲一直是一个纯臣,绝不愿参与到夺嫡之争中。
父亲认为李家世代忠良,保卫国土,护佑百姓,是他们李家的职责所在,也是他们李家的骄傲与光荣所在。
他们李家不靠争权夺利在朝堂立足。
况且,一旦卷入夺嫡之争,极有可能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李大将军在信中谆谆教诲自己的女儿,心要明,眼要亮,不能让感情蒙蔽了双眼,不要为人利用。
李朔瑶是极聪明的女子。未经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