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
那是院子里一间闲置的厢房，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现在他有了新的打算。
“福伯！”他朝前院喊了一声。
福伯小跑着过来：“少爷，您吩咐。”
沉默指了指那间偏房：“把里面腾出来，打扫干净，窗子封严实，透光的缝隙全堵上。我要在里面炼器，不能有风，不能有光漏进来。”
福伯也不问炼什么器，连声应了，转头就招呼人忙活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偏房收拾出来了。
原来的杂物清空，窗户从里面用厚布钉死，门缝塞了棉条，地面积灰扫干净，又在中央摆了一张宽大的木桌。
沉默走进去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虽然简陋了些，但炼器又不是开宴会，能用就行。
他把乌鸦带回来的赤铜矿石和兽骨从灵泉空间里取出来，又取了一小坛灵泉水摆在桌上。
然后他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偏房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矿石在桌面上滚动时发出的闷响。
第一步是材料提纯。
赤铜矿石的杂质不少，需要先用高温熔炼把杂质逼出来。
沉默没有现成的熔炉，但他有灵力。
他将右手按在矿石上，灵力化作热流渗入矿石内部，一层层地剥离杂质。
矿石表面的暗红色开始变深，像是被烧透了一样，细碎的颗粒从表面簌簌剥落，落了一桌。
片刻之后，矿石缩水了一圈，但色泽明显比之前通透了许多。
沉默又用同样的手法处理了兽骨。
兽骨在灵力的温养下变得温润如玉，骨面上的天然符文纹路依然清晰，像是天生适合做炼器材料。
第二步是塑形。
这一步最考验精准度。
他取出一小块提纯后的赤铜，用灵力缓缓揉捏成细长如针的雏形。
那针胚在他指尖翻转，越变越细，越变越均匀。
眼看就要成形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一抖，针胚中间裂了一道细纹。
报废了。
沉默没有停，直接取了第二块赤铜重新开始。
第二次比第一次顺利一些，针胚成形了，但在嵌入兽骨粉的时候，灵力灌入的节奏没把握好，针体表面的符文纹路烧糊了一片，又报废了。
沉默放下手里的废料，深吸一口气。
他闭眼回想了一下刚才两次失败的关键节点，第一次是塑形时手抖，第二次是灵力灌入太快。
第三次他放慢了速度，先用神识包裹住针胚，确认每一丝灵力都稳定可控，再缓缓注入兽骨粉。
针体在他指尖缓缓转动，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光泽从针尖一路延伸到针尾，尾端那个微小的镂空结构也在一丝一丝地成形。
片刻之后，一根完整无瑕的银针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针体泛著淡淡的寒光，尾端镂空处隐隐有灵气流转。
成了。
沉默拈起那根银针，对着光线细看。
针身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泽，那是兽骨粉中的寒属性灵力与赤铜基底融合后自然形成的。
他用灵力轻轻一激，针尖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室温都下降了一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第一根寒魄针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绸布上。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后面的炼制顺畅多了。
他不再需要反复摸索火候，每一步都心中有数，灵力灌注的节奏也越来越精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一根接一根地成形。
夜越来越深，偏房里只有灵力的幽蓝色光芒在跳动，和银针淬炼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直到窗缝里透进一线天光，沉默才停下手来。
他低头看着绸布上整整齐齐排列的银针，数了数，十三根。
每一根都一样细长匀称，泛著冰蓝色的寒光，尾端的镂空结构精巧如蚁穴。
材料确实用完了，一滴不剩。
沉默把十三根寒魄针一一拈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瑕疵，才小心地收进一个专门准备好的细长木匣里。
木匣内侧铺了一层软绸，十三根针并排躺在里面，像是睡着的星光。他合上木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嘴角翘了起来。
十三根。
足够婷婷用了。
而且一十三根飞针成套，比单根飞针的价值高了不知多少倍，送出去触发暴击返还的话，倍率肯定低不了。
他推开偏房的门，晨光涌进来，桂花树的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
春兰还守在院子里，见沉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