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
他刚要动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洪买办。”
任发从街对面走过来,手里捏著乌木烟斗,吞云吐雾。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家丁。
“任老爷?”
“洪买办,不要跟一个瞎子过不去。人家不过是混口饭吃。”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元,丢给瞎子。
“来,瞎子,给我算算。”
瞎子接过银元,脸上露出笑容。
“这位老爷,您想问什么?”
“随便算算。”
瞎子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事将近!大富大贵!老爷您近日有喜事临门,不是娶媳妇就是抱孙子!”
任发哈哈大笑。
“算得好!”
他又掏出一枚银元,丢给瞎子。
“多谢老爷!多谢老爷!”
洪买办脸色铁青。
“任老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瞎子算卦,信则有,不信则无。你急什么?”
任发是任家镇的大户。
他一个买办,得罪不起。
洪买办咬了咬牙,准备回餐厅。
瞎子忽然开口了。
“这位老板。”
洪买办停下脚步。
“您有血光之灾。”
洪买办的脸一下子绿了。
“你他妈!”
他话没说完,餐厅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呀!”
有人从餐厅里冲出来。
“不好了!有人中毒了!口吐白沫!快叫大夫!”
餐厅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挤,有人扯著嗓子喊救命。
洪买办的脸从绿变白,从白变青。
他冲进餐厅,见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嘴角挂白沫,身体抽搐。
旁边蹲著一个人,是他的朋友,正在使劲掐他的人中。
“老刘!老刘你醒醒!你怎么了?!”
“你们这餐厅用的什么肉?!是不是病牛肉?!”
“我告诉你们,老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洪买办的脸都白了。
“不是,不是病牛肉,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牛肉,省城进的货。”
“放屁!省城进的货能这样?你当我们没吃过西餐?”
“就是!昨天我就觉得那牛排味道不对,酸不拉几的,我还以为是洋人调料的问题。”
“报警!叫保安队!把这人抓起来!”
“对!抓起来!”
洪买办的腿被软了。
他还想解释。
几个壮汉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跟我去见镇长!”
“不是,不是我,是史密斯先生的餐厅,我就是个管事的。”
“管事的也得负责!”
一拳砸在洪买办脸上。
“哎哟!”
又一拳。
“别打!别打!”
“打他!打这个黑心买办!”
洪买办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
等保安队的人赶到的时候,洪买办已经变成了一个猪头。
阿威带着人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洪买办,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中毒者”。
“怎么回事?”
“这家餐厅用病牛肉!吃死人了!”
“对!吃死人了!”
阿威蹲下来,看了看那个“中毒者”。
老演员了!
老刘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阿威心里暗道,这就叫专业!
“来人,把人抬到保安队去。”
“把洪买办也带走。”
“餐厅封了。”
“是!”
保安队员一拥而上,抬人的抬人,抓人的抓人,封店的封店。
维多利亚西餐厅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洋人的东西不能吃。”
“可不是嘛,咱们的肠胃哪受得了那个?”
“沈氏西餐厅开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吃死过人。”
“还是沈少爷靠谱。”
“沈少爷人呢?好些天没见着了。”
“出远门了,听说是去采药了。”
“唉,沈少爷不在,这任家镇就不太平。”
消息传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