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楚。”江雪歌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身体好像没有那么沉重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胸口那种一直压着石头的窒息感,减轻了。”
江雪鸢闻言,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江雪鸢激动地握住江雪歌的手:“姐,他能治好你!一定能!”
江雪歌反握住妹妹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不奢求能彻底治好。”江雪歌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坦然:“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就希望能撑到年关。”
她转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眼神有些向往。
“我喜欢看年关时分的万家灯火,喜欢看烟花璀璨。那会让我觉得,这人间如此美好,热闹非凡,不枉我来此走一遭。”
江雪鸢眼眶一红,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说丧气话,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江雪歌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对了,雪鸢。”江雪歌转过头,看着妹妹:“夏天来得匆忙,好像没带换洗的衣服。你去把柜子最底层那个密码箱拿出来,把里面的那套男装给他送去吧。”
江雪鸢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啊?那不是你给夏家大少准备的衣服吗?”
江雪鸢语气充满抗拒:“姐,我之前跟你说了。这个人不是你的婚约者,他只是个替身。真正的夏家大少爷,我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前些日子,他在国外出了事,被人捅了三十多刀,已经死了。”
提到姐姐那个正牌未婚夫,江雪鸢满脸厌恶。
“死有余辜!这混蛋在外面沾花惹草,吃喝嫖赌,仗着夏家的权势胡作非为,纯纯的社会垃圾!他要是不死,等我查清楚,我都会亲手弄死他!”
江雪鸢顿了顿,又道:“现在这个夏天,是夏家老爷子找来稳住局面的替身。跟我,性质差不多。”
“你都这么说了。”江雪歌微笑着打断她:“我的婚约者已经死了,那这套为新郎准备的衣服,就是无主之物了。放在箱子里也是落灰,拿去给夏天穿吧。他刚才出了那么多汗,总不能让他穿湿衣服。”
“可是……”江雪鸢还是觉得别扭。
那毕竟是姐姐亲手挑选,准备在婚礼上给丈夫穿的衣服。现在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穿,怎么想怎么奇怪。
“行了,别磨叽了。”江雪歌看着江雪鸢纠结的表情,打趣道:“你还担心我跟你抢夏天啊?我能活到年关就谢天谢地了。”
江雪鸢脸色瞬间涨红,急得直跺脚。
“姐!你胡说什么呢!”江雪鸢大窘:“我才不会嫁给这家伙呢!他结过婚,有孩子,还一肚子坏水,嘴巴又毒。谁稀罕他!”
江雪歌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希望,在我临终之前,能看到你嫁人。有个好归宿。”
江雪歌看着江雪鸢,语气郑重,又道:“但我绝不希望你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草率嫁人。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嫁自己真心想嫁的人。”
她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没有选择。当年我和夏家的婚约,都是族里那些长辈为了利益推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但你不一样,雪鸢。你有健康的身体,有强大的武道修为,你有拒绝的权力和能力。不必,也不要走我的老路。”
江雪鸢听着这些话,心头一酸。
“嗯,我知道了,姐。”江雪鸢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那我去给夏天送衣服。”
江雪鸢走到屋角的木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输入密码,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整套男装。
从高定的白衬衫、黑色西裤,到一套质地柔软的藏青色真丝睡衣。
江雪鸢翻找了一下,没有内裤。
江雪鸢随后拿起那套真丝睡衣,转身走出了竹屋。
后山。
月光皎洁,倾洒在山林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一条小型瀑布从十多米高的岩壁上飞流直下,砸在下方的水池中,发出轰隆隆的水声,激起阵阵白色的水雾。
下方的瀑布池并不算大,方圆不过十几米,池水清澈见底,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江雪鸢拿着睡衣,走到瀑布池边。
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凌乱地堆放着夏天的T恤、牛仔裤和鞋子。
但水池面上,空空荡荡,完全没有夏天的人影。
“夏天?”
江雪鸢眉头微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水声轰鸣,没有人回应。
江雪鸢环顾四周,岸边的树林里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