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中竟是另半卷《龙渊补遗》,合二为一后,现出完整地图。守拙指着某处山坳:“据寺中古籍记载,这里才是真正的龙渊。”
忽然寺钟大作,知客僧慌慌张张跑来:“师叔祖,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但见寺门前旌旗招展,马上端坐个绯袍官员,正是王守仁。他扫了二人一眼,冷声道:“有人告发鸡鸣寺窝藏钦犯,本官特来搜查。”
梅清远心中雪亮,这分明是冲着《龙渊补遗》来的。正要开口,王守仁忽使个眼色,两个亲兵上前拿人,经过时悄声道:“大人请二位暂避。”
三人被“押”至后山松林,王守仁屏退左右,急切道:“二位速离南京!宁王虽败,朝中仍有同党。昨日有密报说,新任幽冥教主实为司礼监太监刘瑾的义子。”
沈素心震惊:“阉党与江湖邪教勾结?”
“刘瑾欲借幽冥教掌控江湖,再图大事。”王守仁从袖中取出手令,“这是通关文书,你们往南去,越远越好。”
忽听林外传来尖笑:“王大人真是忠心可嘉!”但见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八名紫衣剑客。
王守仁变色:“刘公公!”
刘瑾把玩着玉扳指:“既然遇上了,就都留下吧。”手一挥,八名剑客齐出。
这八人剑法诡异,配合无间,竟似一套失传已久的“八荒剑阵”。梅清远内力虽失,剑招仍在,铁剑左遮右挡,护住沈素心。王守仁也拔剑对敌,他师承阳明心学,剑法正大堂皇。
斗到酣处,刘瑾突然出手,袖中射出数点寒星。王守仁挥剑格挡,不料暗器竟会转弯,正中肩井穴。梅清远急挺剑相救,却被剑阵困住。
危急时刻,忽闻梵唱声声。守拙大师手持禅杖而来,每步踏出,剑阵便乱一分。刘瑾冷笑:“老秃驴也来送死!”双掌拍出,竟带腥风。
守拙禅杖点地:“阿弥陀佛!”杖风过处,腥风尽散。二人斗在一处,劲气四溢。
梅清远趁机破开剑阵,与沈素心扶起王守仁。正要退走,刘瑾忽啸一声,林外又涌进大批东厂番子。
正在绝望,远处忽传来马蹄声。但见莫听泉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江湖人士,旗号各异。
“江淮盟在此!”
“金陵镖局来也!”
“终南派清理门户!”
原来莫听泉这些日联络各方势力,专为今日之局。顿时杀声震天,东厂番子虽悍,怎敌得过江湖群雄。
刘瑾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欲走。守拙禅杖如影随形:“施主留步!”杖尖点中后心。
刘瑾喷血倒地,狞笑道:“教主已得《星象秘录》,大事将成...”气绝身亡。
战后清点,王守仁伤重昏迷前叮嘱:“速往龙渊,阻止...”
三日后,终南山深处。按图索骥,果然找到处隐秘山谷。谷中云雾缭绕,隐约见座九层石塔。
塔前站着个熟悉身影,竟是当日鄱阳湖畔失踪的宁王世子朱宸濠!他手持罗盘,仰观星象,身边跟着七个奇装异服之人。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朱宸濠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应声,“七星聚,龙渊开!”
七人各站方位,同时运功。石塔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阶梯。
梅清远欲上前阻止,莫听泉拉住他:“七星聚首乃逆天之举,必遭反噬。”
果然,塔中忽传出惨嚎。但见紫光大盛,七个星君接连爆体而亡。朱宸濠狂笑:“祭品已足,秘录当归!”塔顶现出卷玉册,缓缓落下。
沈素心突然跃出,软剑直刺朱宸濠后心。不料他反手一抓,竟空手握住剑锋:“等的就是你!”扯开前襟,心口处赫然嵌着半块铁牌。
“当年青龙镖局的血案...”沈素心恍然大悟。
“不错,是我假传消息,引幽冥教出手。”朱宸濠狞笑,“终南派女子的心头血,才是最后钥匙!”
铁牌遇血,发出妖异红光。玉册徐徐展开,其上星辰流转,竟似活物。
守拙大师突然盘坐诵经,莫听泉拔剑起舞。剑招越来越快,与诵经声相和。玉册上的星光渐渐暗淡。
“不!”朱宸濠扑向玉册,却被反震出去。谷中地动山摇,石塔开始崩塌。
梅清远拉住沈素心急退,忽见朱宸濠挣扎爬起,手中多了一把淬毒匕首。
“小心!”梅清远推开沈素心,匕首没入胸膛。
沈素心悲啸一声,软剑如虹,贯穿朱宸濠咽喉。转身抱住梅清远,见他面色发黑,显然剧毒攻心。
守拙大师过来把脉,摇头叹息:“这是七星海棠,无药可解。”
莫听泉忽然道:“或许有个法子...”取出一枚金针,“我以金针渡穴,可延寿三年。但这三年需在寒玉床上静卧,不得动情,不得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