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林砚舟此行的最后一站比前面都快。

    一个叫竭石的小城,坐落在河床北岸,城墙不高,边角几处用碎石补过。城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庞被风沙磨得粗糙,穿着一件旧袍子,听完来意之后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指着阿依古丽问了一句:“她是你从哪个国家带回来的?”林砚舟没回答,阿依古丽自己开口,说了一句当地话,声音不高,林砚舟没听懂内容,但城主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取过归顺书画了押。

    当天晚上林砚舟住在竭石城西侧一间空置的院子里。火炕已经烧热了,炕沿压着一层旧毡,墙角的油灯把整个房间罩在一片暖黄色的光里。

    阿依古丽坐在炕尾,晓兰靠在炕沿边沿,手里捏着一根旧铜簪。林砚舟躺在炕上,没有睡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很深,月光被云层挡住了大半,只有院墙上方那一小片天空还透着一丝微光。阿依古丽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感觉到她还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动。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一个卖工程机械的销售,穿着旧工装蹲在路边吃盒饭,跟甲方讨尾款被拍着桌子骂——那个夏天的下午,他在工地上追一笔尾款,甲方没给钱,还推了他一把,他后退两步撞上了一堆碎石,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砸进他眉心,当场血流如注。当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块石头实际上是一枚微小的血色矿晶。他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鼻尖是沉香和旧木料的气味。他后来才知道那叫玄朔,一个正史里根本不存在的王朝。

    他在玄朔经历的第一场仗是粮局:四个粮商联手抬价,张临在背后撑腰,他用了十天时间,不费一刀一兵,让四大粮商自己崩了盘。后来张临发难。

    三十万大军压境,他把一枚手电筒对准了城下,北狄三个可汗连夜撤兵。然后是安王、三国联军、大婚那天的叛乱、城墙上那两门大炮把整排叛军轰散。

    玄朔的百姓原本以为这个冬天过不去了,后来他让晓兰带着人把种子和农具分到城外农田边的农户手里,开春时第一批麦苗长到了小腿那么高,蹲在田埂上拔了一株,根须比往年深了快一半。

    现代那一边,他找回了林晓雅和小舟。晓雅站在别墅门口等他的那天晚上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拢在脑后,他跨进门的时候她没说太多话,只是把厨房里的菜重新热了一遍。小舟坐在餐桌对面写作业,铅笔在纸上划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持续而细碎。

    然后是关帝庙的枯井。那枚从安王身上缴获的血红色玉佩带他穿过石门,见到了王莽:被历史写成篡位者的王莽,坐在石室里等他,说话时语速很慢,像是在一件一件地清点那些被历史略过的细节。

    王莽说阿布达拉部落一直在监视穿越者,说林砚舟被选中是因为意识干净。然后那两团光球给了三个选项:留在玄朔,留在现代,或者留下当观察者。他选了第四个——继续做他们的试验品,继续在两边走,用他自己来覆盖他们需要观测的所有变量。

    他从石门里带出来的矿石粉末样本被送到了科学院。

    副院长递过来一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本红色封面的证书。他记得自己走出科学院大门的时候日光正从屋檐上方斜斜地落下来,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车窗关着,没有熄火。

    他记得那辆红色轿车在别墅区外围被拦住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辅路上没有行人,路灯刚刚亮起来,停在那里的间隔和距离都是固定的,像是有人在提前量好的位置上摆了标记。

    浩子那边已经备好了设备。那十艘旧船壳还停在厂区西侧的车间里,底漆已经上完了,动力系统的安装进度也在持续推进。

    他打算东征,目标很明确,那个方向和地图上的岛屿轮廓他已经反复确认过不止一次。但东征之后呢?西边的城邦已经基本收服了,北边暂时按住了,南边还没怎么动,再往东跨过那片水域之后,是不是还要继续往更远处走?

    那幅画面太远了,远到像是另一个人的故事。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真的走那么远,但他也没有把那幅画面完全收走,只是把它放在一个他随时能看到、但暂时不需要靠近的位置,像他在工地上安排规划时那样,留出适当的距离和观察空间,等到实际条件接近时可以随时启动。

    阿依古丽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翻了个身,像是重新睡过去了。晓兰靠在炕尾,呼吸平稳均匀。他闭着眼,在黑暗中把那根线重新理了一遍:自己原本只是一个跑工地讨债的,但现在两个世界都在他身后铺开,玄朔的农田正在变绿,现代的科技项目正在推进,而他还躺在这间土炕上,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频率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不知道征服全球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最终会不会停在那一步。但他知道那幅画面会一直留在那里,作为一种可能性,一种已经整理好、放置好、随时可以被调用的可能性。

    他不会急着启动它,也不会把它完全遗忘。窗外的风从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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