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雅听完，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她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像是用那段时间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是莫斯考那边吗？”
“从莫斯考过去，港口在城市外围，靠近波罗的海方向。到时候办完正事可以在当地待几天。”
晓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面前那碗还剩大半的汤，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上中学的时候看过一本苏联画册，里面有一张红场的照片。后来还看了其他一些关于那里的游记，我记得有一张是冬天拍的，积雪，教堂的圆顶是彩色的。”
她说完之后低头喝了一口汤，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已经放了很久的向往，正在被重新打开。
小舟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你们去吧，我可以住学校。”铅笔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停了一下，“我们班好几个同学都住校的，有晚自习还有食堂，晚上还能一起写作业。”
她又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你们出去玩，回来给我带好吃的就行。我要那种硬壳的巧克力。”
晓雅侧过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她转回来看着林砚舟：“那我也去。就当补一回蜜月旅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很欢快。
林砚舟一拍大腿说：“那办了护照就走！”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人到了出入境大厅。大厅里人不算多，窗口开了三个，每个窗口前排着五六个人。
叫号机每隔一会儿响一声。轮到他们的时候，窗口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三十出头，头发扎得很紧，耳朵上夹着一支圆珠笔。
她把桌面上的材料接过去翻了一遍，手指翻得很快，像是在数页数，然后停下来，把其中两张纸推回台面上：“财产证明没有，银行流水没有，房产证复印件也没有。按照规定，申请人是需要补充资产审核材料的，否则签证部分后续办理会缺乏支撑依据。”
“这些材料我都带了，已经提交过了。”
窗口里的女人看了他一眼：“先生，你的材料我看了，确实缺少必要的资产证明文件。这是硬性规定。如果你现在没有的话，这边可以暂时帮你收着，等你补完材料再重新过来排队。”
她的语气不急，手指按在纸面上没有移开，“今天人还不算多，你应该还来得及回去取。”
后面排队的人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有人侧过头朝这个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去。叫号机响了一声，隔壁窗口跳到了下一位。
林砚舟站在柜台前面没有动，也没有去拿那些被推回来的材料。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台面上，推到窗口里面，卡面颜色比普通的储蓄卡深一些，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窗口里的女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拿起来在机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的信息加载了几秒，她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眉头微微皱起来，又点了两下鼠标，屏幕上的内容没有变化。
她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窗口，低声说了一句：“王姐，你那边能读这张卡吗？”隔壁窗口的工作人员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个码段不是常规的，我这边也读不了。”
“你这个卡是什么类型的？系统读不出来，这边没法用。”
林砚舟的手还搭在台面边沿：“你拿给能做主的人看。”
窗口里的女人看了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张姐，你过来一下，这边有张卡系统识别不了。”她等了几秒，又补了一句，“灰色的，边上有条暗红色的细线。”
旁边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动作都慢了半拍。晓雅站在林砚舟旁边，她的目光从那张卡上移到窗口里那个女人的脸上，心里也是忐忑：这个林砚舟，越来越神秘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大厅后台的走廊里走出一个人。五十岁左右，深色制服穿得整齐，步伐明显的加快了，像是从办公室跑过来的。
他走到窗口后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残留页面，又看了一眼台面上那张卡，然后抬头看向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这张卡是哪位的？”
林砚舟说：“是我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拿起那张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这一次屏幕上的信息加载得很快，他低头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把卡放回台面上：“你这个卡的类型属于特殊类别，卡片一经使用，本市的公安系统会自动推送信息到对口联络部门。今天这个流程不能走普通窗口了。”
他转向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把特殊通道的表格调出来，信息走加密传送。这位先生的情况，系统内已经完成同步验证，不需要再额外提交其他资产凭证。”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在确认时间，“现场办，现场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