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
窗外廊下的风又翻过来一次,铜铃响了几声又停了,像是有人在远处替他数着时间。他侧头看了一眼床沿外侧那两道并排站着的身影,晓兰的手已经搭在了外衣侧边的系带上,晓玉正弯腰把那盆热水端近了一些。
那天夜里,东厢的烛火没有再被拨过第三次。
天亮的时候,林砚舟先醒了。赵灵溪还睡着,侧身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稳绵长,一只手搭在他前襟的衣料边沿。晓兰靠坐在床尾外侧,外衣没穿,搭在身上的薄毯滑落了大半。晓玉蜷在床边一张矮榻上,侧身朝着房门的方向。
三个人各自占据着床榻的不同位置,保持着互不干扰的姿势,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带着不同节奏的多声部织体,正随着天光的变化逐渐向同一个方向靠拢,像是有人在暗中缓慢地调整着它们之间的时间差。
林砚舟起身的时候动作很轻,但他坐到床沿的那一刻,赵灵溪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目光先落在他后背上,然后坐起来,把被子拢到身前:“今日就走?”
“今日就走。”
“你路上自己当心。”她说完这句话重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肩头,侧过身背对着门的方向,“回来的时候本宫还住这儿。”
他在书房坐定之后,把要给晓雅和小舟的礼物在脑中过了一遍。给小舟的是一套玄朔的特色甜品,还有玄朔的小女孩的服饰。给晓雅的是一小包玄朔产的干茶叶,用蜡封在一只细瓷罐里;还有一件手工织的月白色披帛,料子轻软,深秋的时候可以搭在肩上。给浩子的东西最直接,这边的糯米白酒,虽然不如现代的酒好喝,但是这是在现代买不到的。
来到皇宫的时候,赵衍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放下笔:“先生打算何时动身?”
“今天下午就走。天黑之前出城。”
“朕不知道先生去的地方是哪里,但朕知道先生回来的时候总会带回一些玄朔需要的东西。那就够了。先生路上保重。”
“今我办完事就回来,朝中最近应该非常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