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砚舟不急不躁,顺势落下第一步阳谋,当众传旨:“传陛下口谕,即刻召京都四大粮商家族家主,即刻入宫面圣!”
消息飞速传开,不到半个时辰,四大粮商家主联袂入宫。四人皆是老谋深算、常年垄断粮市的老狐狸,背靠张临又掌控京都粮脉,早已吃透朝堂规则,笃定朝廷无力破局。
四人入宫跪拜,表面恭顺,眼底满是轻蔑与有恃无恐。他们早已提前串通一气、立下盟约,无论朝廷如何施压,四家共进退、绝不单独降价,死守一百一十文的高价,撑过十日,张临掌权之后,他们便可继续垄断粮市、暴利收割。
殿中偏殿,单独召见四大家族,无百官旁听。
四家家主率先开口,假意服软,摆出退让姿态,实则抱团拿捏朝廷:“陛下体恤万民,我等心有惭愧。今岁粮产略减,粮价起伏属实无奈,我等愿心系百姓,小幅让利,每石降价一文,以安民心!”
一百一十文降至一百零九文。
这降价,堪称极致侮辱。
分明是当众嘲讽朝廷无能,摆明告诉所有人:粮价涨跌,由商贾掌控,不由天子决断。
景和帝脸色铁青,气得指尖发抖,从未受过这般羞辱。
反观林砚舟,神色平静,无半分怒意,甚至淡淡一笑,顺势接下他们的虚伪让利,落下第二步棋:“诸位家主心系万民,陛下甚是宽慰。既然诸位自愿让利,陛下便依你们。”
“陛下刚刚下的口谕:即日起,京都民间私粮售卖,最高限价一百五十文一石。诸位商户可自由定价,不违此限即可,朝廷绝不干预商事、不追责过往。”
此话一出,四家家主当场愣住,随即狂喜不止。
他们原本死守一百一十文,已是暴利中的暴力,如今朝廷直接放开上限到一百五十文,等于给他们放开了涨价空间!
四人瞬间放下所有戒备,心底轻蔑更甚:果然是山野妖人、不懂商事。空有口舌之利,根本不懂控价之道,这是自掘坟墓!
四人连忙假意谢恩:“谢陛下宽仁!我等必定体恤百姓,安稳粮市!”
嘴上恭敬,心底早已乐开了花,暗自盘算接下来几日慢慢抬价,稳赚一笔天价暴利。
不等四人反应,林砚舟随即又说道:“即日起,我命令官仓开仓放粮,朝廷售粮定价嘛,你们说现货一百五十文怎么样?期货嘛,七十文一石,不限购、不控量,全城百姓均可购粮!民间粮商自由定价,官仓不予限制其他粮食买卖。”
“国师,请恕小人才疏学浅,期货是什么意思?”四大粮商虽然狂喜,但是期货还是第一次听说,为啥差一半的价格?
“啊,我忘了你们古….凡间的学识匮乏了,期货嘛,就是买家先付款,过段时间兑付粮食。价格就肯定便宜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几个粮商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想到还能这么卖粮食。
“不过你们做不到期货,这得朝廷官方才可以做,百姓嘛,还是相信朝廷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
民间最高一百五十文,官仓固定价格顶格卖!
这不是给我们暴富打个样嘛!
林砚舟目光淡淡扫过内心狂喜的四家家主,又望向宫外冷眼观望的张临,大声的宣布:
“十日之期,自今日起开始算起,赌约已然开始。”
殿外廊下,冷眼旁观的张临,他虽然看不懂林砚舟的操作,但是无论怎么推演,皇帝是必败。随即哈哈大笑:“黄毛小儿,我等你十日,和老夫斗法,实在可笑~!”
景和帝低声问道:“先生,你可有十足把握?”
林砚舟笑到:“陛下,我也不知道,边走边看吧,要不然你今天怎么收场?应付一天算一天,”
景和帝满脸紧张:“先生,你的赌注可是朕的江山社稷和我的皇位啊,你可要谨慎啊。”
“行啦,不会坑你的,你单独约见下刚刚朝堂上最靠边缘的两位官员,我有大用处。”林砚舟心想,跑腿办事得找几个靠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