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异象,必有妖孽作祟,请陛下即刻交出怪异妖人,以正视听,平息天怒!”
“今岁粮价飞涨,流民四起,皆是陛下亲佞远贤,不修德政所致!请陛下下罪己诏,放权内阁,由太傅总理朝政,安抚天下!”
一道道高亢凌厉的奏请声破门而入,层层叠叠,裹胁着朝堂百官的威压,死死压向静心偏殿。
门未开,攻势已至。
太傅张临的心思直白且狠辣。
今日偏殿天降异象,宫中传出幼主私藏异服怪人的消息,他便立刻抓住机会,短短半刻钟集结大半朝臣。一手扣“妖孽乱宫”的罪名,一手借“粮价暴涨、民生动荡”的大势,双线逼宫。
要么,幼主交出林砚舟,坐实帝王轻信妖邪、德行有亏的罪名;要么,幼主拒不交人,百官便以天怒人怨、社稷危殆为由,强行请幼主放权,让内阁彻底接管皇权。
无论怎么选,景和帝都是输家。
殿内龙椅上的景和帝脸色微白,下意识攥紧衣摆。
这就是张临的手段,从不给人喘息之机,每一次出手,都是死局。
反观林砚舟,安稳的站立于小皇帝身旁,神色淡然,半点没有大敌临门的慌乱。在现代见惯了甲方发难,眼前这场古代朝堂权斗,论人心阴私,早已被他摸得通透彻底。更无人知晓,他看似是先帝遗诏中的天命辅臣,实则是超脱此方天地的落尘仙人。
一生看透的资本博弈的底层逻辑,这个玄朔的权谋算计,于他而言,都是降维打击的小孩游戏。
“陛下,稳着点。”
林砚舟低声安抚一句,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掠过一丝仙人俯瞰凡尘的淡漠,“一群靠囤粮吸血,拿民生做筹码的政客与商贾而已,喊得越凶,底气越虚。”
“一会你先解决我的身份问题,先帝有遗诏,昨日托梦,还有突出我是神仙的身份。”
话音刚落落,已经有侍卫推开殿门。
厚重的殿门缓缓敞开,刺眼的日光涌入殿内,照亮门外乌泱泱的文武百官。
为首老者一身紫袍玉带,须发皆白,眉眼温润无锋,眼底却藏着翻覆朝堂的狠戾,正是当朝首辅:太傅张临。
百官见门开,喧闹声瞬间停歇,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锁定站在皇帝身边的林砚舟。诧异、轻蔑、忌惮,各色神色交织。
一身短衫怪异简陋,立于朝堂之上,与庄严肃穆的朝堂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异类。
“大胆妖人!见陛下不跪,视皇廷礼法于无物!”一名御史立刻跨步出列,厉声呵斥,率先发难。
这是规矩杀招。
先扣礼法罪名,只要林砚舟失仪,便坐实他心性不正,后续所有打压都名正言顺。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声浪再起:“跪!”
声浪震耳,威压逼人,寻常布衣身处其中,早已心神俱裂、跪地求饶。
可林砚舟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松弛,眼神平静扫过全场,不卑不亢,无半分慌乱。
他半生博弈,从来不信谁嗓门大谁有理。
不等景和帝开口,林砚舟率先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全场嘈杂,字字落地有声。
“我不跪,非是无礼,是皇帝也受不起本仙人的一跪。”
一句话,全场死寂。
百官瞠目结舌,没人料到这个来历不明的怪人,竟敢在满朝文武面前如此狂妄。
张临眼底寒光一闪,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藏刀:“阁下无名无籍,无官无身,立于深宫禁地,扰乱朝纲,惊扰圣驾。老夫且问,你凭什么不跪?”
他不想跟怪人纠缠细枝末节,只想快速定罪,拿捏主动权。
景和帝朝百官摆手,沉声道:“众位爱卿,先皇有遗诏,我朝会有异服者临朝,辅佐玄朔安社稷,定乾坤。具体时间昨晚先皇托梦与我,让我去偏殿迎接这位仙人,先皇所说,果然应验。”
“诸位不必让先生跪拜,先生乃仙界之仙人,就算我九五至尊,也是承受不起。
百官小声议论,不敢再妄言,
“诸位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孽,莫非是在质疑先皇托梦,污蔑先帝预判?”林砚舟适时的抛出这个罪责。
一顶大帽子稳稳扣下,无解可解。
景和帝宣布:“先生是先帝托梦的国师,辅佐我朝一统天下,各位爱卿见先生如见先帝~!”
这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百官瞬间语塞,人人面色僵硬。
先帝之名,是玄朔最大的正统,谁敢质疑,便是忤逆先帝、不忠不义,罪名比“妖人乱朝”重百倍。
张临眼底阴霾翻涌,他万万没想到,这凭空出现的怪人,竟手握先帝遗诏和托梦。短暂错愕过后,他迅速稳住心神,放弃对林砚舟身份的追问,死死抓住粮价大势,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