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却刻意压着动静。
按照看影视剧的经验,这不是巡殿侍卫的正常步履。
是刻意潜行,掩人耳目、带着目的的逼近。
林砚舟站在原地,既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贸然出声。
三十八岁的人生,无数次在利益博弈的死局里摸爬滚打,他早已练就一套本能——未知局面,先稳、再看、后动。
脑海里的血色矿石依旧死寂,再也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半点能量加持。
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护主安朝】任务,其余一切,全靠他自己。
想要完成任务,首先要活下来。
想要活下来,必须先弄明白三件事。
此地是何处?玄朔又是什么朝代?眼前的局,究竟是什么杀局?
林砚舟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目光沉敛,开始细致扫视周遭一切。
脚下青砖厚重,纹路古朴,边角磨损严重,是经年累月踩踏的痕迹。殿内梁柱无繁复龙凤彩绘,规制肃穆却不奢华,是皇宫偏殿或者闲置冷宫一类的偏僻殿宇。
他缓步走到窗边,侧身贴紧墙壁,借着窗缝余光向外望去。
殿外庭院荒草丛生,地砖碎裂多处,看来极少有人打理。远处宫墙高耸、檐角规整,旗幡制式古朴苍劲,并非史书熟知的唐宋明清任何一朝样式。
天地间古意纯粹,但是没有任何熟悉的古代建筑痕迹。
他确确实实,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王朝。
没有先知优势,没有历史剧本可以预判,所有局势,都需要他从零摸索、自行推演。
收回目光,林砚舟低头看向自身穿着。
一身现代短袖长裤,沾满尘土,在这个年代肯定是样式怪异,在这深宫之中,一眼便能判定为异类。
一旦被人撞见,身份无从解释,必死无疑。
没有天理啊,别人穿越都是异能加身,就算不是太子权贵,哪怕穿越个废柴富二代也行啊~!~!!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殿门口。
两道极低的窃窃私语,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字字清晰。
“皇上应当就在这附近,内侍传报,小半个时辰前,陛下身边的人往这片偏殿来过。”
“太傅大人有令,今日之事,不许留活口。只要幼主出事,朝堂方能立新局。”
“速进!搜完即走,不留痕迹!”
轰——
短短三句话,信息量炸裂。
林砚舟瞳孔微缩,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完成局势自判。
第一,当今朝廷,幼主登基,皇权旁落。
第二,朝中有顶级权臣,手握大权,敢私下布局刺杀帝王,野心滔天。
第三,自己的初始任务【护主安朝】,对应的不是什么朝堂维稳,是赤裸裸的弑君杀局。
第四,这处荒僻偏殿,很可能是小皇帝躲避追杀的藏身之地。
而他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恰好落在了杀局正中心。
想通这一切,林砚舟非但没慌,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多年商海博弈,他最擅长的就是绝境破局。
慌者死,稳者生。
他快速扫过殿内环境,破败空荡,无藏身衣柜。唯有殿后一处积灰的巨大香案,案下空间狭窄,可容一人蜷缩。
没有犹豫,林砚舟身形一动,轻步掠至香案后方,俯身藏入。
身体紧贴冰冷木面,呼吸瞬间放至最轻,彻底收敛所有动静。
刚藏好,沉重的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三道黑衣蒙面人持刀而入,步履轻捷、动作训练有素,绝非普通宫奴侍卫,是专门做暗杀脏活的死士。
三人入殿后迅速分散,目光凌厉扫过整座偏殿,一寸寸排查。
“空的?人呢?”一人低声沉声发问,语气带着焦躁。
“不可能出错,眼线亲眼看见黄衣小童躲入这片殿区,必定藏在附近。”另一人冷声道。
居中领头的黑衣人目光阴鸷,缓缓扫视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那处积灰香案上。
“搜仔细!太傅大人明令,今日小皇帝必须死!此事关乎朝堂更迭,出半点差错,你我三族皆灭!”
太傅!
林砚舟藏在案下,心神微动,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人物。
这便是架空幼主、搅动朝局、布置杀局的幕后权臣。
也是他入局之后,第一个必须抗衡的顶级对手。
两名杀手立刻上前,抬脚踹翻周遭残破杂物,一步步逼近香案。
杀机咫尺,生死一线。
他没有上帝视角的加持,没有外挂帮他越级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