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站在项目部办公楼门口,指尖夹着一支燃到滤嘴的烟,眼底是沉淀了十余年的疲惫与世故。三十八岁,人到中年,已无少年意气,只剩一身被社会磋磨出来的通透。
他干塔吊销售这一行,整整十三年。以前是清款发货,倒还收入颇丰,后期因为行业的龙头企业中联开始分期销售,市场逼着他们这些私企也开始了赊欠销售,导致尾款未结清拿不到业绩提成,这几年的经济收入直线下滑。半生奔波,没混出大富贵,只练出三样旁人难及的本事:一眼识人的眼力,利弊权衡的心思,借力打力的控局城府。
只可惜,世道从不偏爱老实人的聪慧。
这几年妻子看到自己收入不行了,提出离婚,还给了自己一个净身出户。由于感情一直不稳定,两个人婚内也没有要个孩子,离了反而自己觉得轻松了。
民政局领证那天前妻出门便上了一辆奥迪A6的副驾驶,头也没回的扬长而去。
当下唯一的念想,就是熬完这堆烂账,拿到属于自己的业务费,彻底翻身,摆脱这底层泥泞的窘迫日子。
“林经理,不是我们不给钱,甲方总包没拨款,我们项目部也没钱,你再等等。”
办公室里,项目老板翘着二郎腿,语气敷衍,典型的赖账姿态。
又是这套说辞。林砚舟听了整整半年。
从开春等到盛夏,设备早进场、工程早完工,该结的尾款一拖再拖。三百万塔吊货款,是他今年大半业绩,也是他熬过低谷的全部底气。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平淡:“王总,合同工期已结,验收单据齐全,你们的楼房也已经封顶了,塔吊都准备拆除了,按照规矩今日必须结清。”
他不恼不怒,这几年年讨债生涯,他早就明白,歇斯底里没用,情绪解决不了任何利益纠纷。
可温顺,换不来体面。
王总瞬间拉下脸,拍着桌子站起身,语气蛮横:“规矩?在我的工地,我就是规矩!没钱!你要么继续等,要么直接走!”
旁边几个项目部的跟班也顺势围了上来,眼神戏谑,带着赤裸裸的欺压。
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见林砚舟孤身一人,便想着肆意拿捏。
“一个跑销售的穷跑腿,还敢跟王总要账?不识抬举。”
“就是,这年头老实人就该被欺负,活该穷一辈子。”
刺耳的嘲讽钻进耳朵,像一根根细针,扎着林砚舟积压多年的憋屈。
人前,他永远沉稳得体,处事周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三十八岁的人生,早已满是疮痍。婚姻破裂,加上建筑市场不景气,半生勤恳,换不来半点顺遂。
他攥紧手中的对账单据,依旧压着情绪:“王总,和气生财,没必要把事做绝。”
“做绝?我就做绝了你能怎样?”
王总上前一步,抬手就推在林砚舟肩头。
常年坐办公室的老板,看着臃肿虚浮,力道却不小。林砚舟连日奔波体虚,猝不及防后退两步,脚下踩空,径直撞在身后堆叠的碎石堆上。
哗啦——
上方松动的碎石骤然滑落。
一块棱角锋利的暗红色碎石,裹胁着尘土,狠狠砸在他的眉心位置。
剧痛瞬间炸开。
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滑落,模糊视线。
眼前的嚣张嘴脸、刺眼阳光、工地嘈杂,尽数在血色视线里扭曲、暗沉。
意识飞速沉沦。
濒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没人注意,那块砸伤他的暗红碎石,并非普通山石。
肉眼难辨的细微矿晶,在触碰到他温热鲜血的瞬间,骤然消融,顺着眉心创口、神经脉络,彻底嵌入他的脑海深处,与神魂无声绑定。
无人知晓,这是跨越时空而来的宿命秘钥,遗留世间的血色矿晶,蛰伏无数岁月,终于等到了契合之人。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林砚舟脑海深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共振悄然响起。
没有声音和画面,没有那些系统小说里系统弹窗,没有开局福利,没有任何外挂加持。
只有一道冰冷的意识烙印在他神魂之中。
血色时空矿石绑定成功。
当前状态:零功能、零道具、零权限。
解锁规则:完成任务,方可逐级获取能力。一切成长,唯靠己力。
……
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的时空错乱的眩晕感褪去。
林砚舟猛地睁眼,剧烈喘息。
鼻尖不再是工地的尘土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古老木质梁柱的沉木香,夹杂着一丝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