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卡提希娅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不行，不能哭，太丢人了。
洛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放柔：“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
卡提西娅吸了吸鼻子，用力把眼泪憋回去。她不能哭，不能再在洛夜大人面前露出那种软弱可怜的样子。
她已经是LV23的圣女了，她亲手终结了布雷克，她净化了整座城市，她是想当洛夜大人的骄傲……
她应该更坚强，更成熟，更配得上神明的目光。
可是……可是她还是想知道。
那份从贫民窟开始滋生的依赖，那些拥抱和亲吻带来的悸动，那种被他称为“所有物”时心底隐秘的甜蜜……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如果只是“神明喜欢圣女”，那为什么要是她？为什么只能是她？
卡提西娅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中水光氤氲，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转过头，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直视着洛夜猩红的眼眸。
“洛夜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
她顿了顿，指尖因为紧张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然后，她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跨越了信仰、身份、乃至种族界限的禁忌问题：
“凡人和神明，可不可以……”
“嗡！”
话未说完，卡提西娅忽然感觉身后一空。
那股一直环抱着她的温暖、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星辰气息、那股让她安心又心悸的存在感——消失了。
洛夜的手臂松开了，他的怀抱离开了，他的气息消散了。
卡提西娅僵在马背上，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洛夜大人……走了？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走了？
为什么？是因为这个问题太僭越、太不知天高地厚，所以神明大人不高兴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想回答，甚至不想听到？
恐慌、失落、委屈、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刚刚还滚烫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娇躯微微颤斗。
“洛夜大人？”
她下意识地在心中呼唤，声音带着哭腔。
短暂的沉默后，那慵懒的嗓音在她灵魂深处响起，语气带着安抚的味道：
“没事，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了些：“做得很好，我的小圣女。回头见。”
话音落下，连接那头的存在感彻底淡去，只留下尚未完全平息的灵魂涟漪，证明他刚才确实来过，又确实走了。
卡提西娅呆呆地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他最后那句“做得很好”是在说她刚才的净化，还是别的什么？
“回头见”……意思是，他还会来找她？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中冲撞，让她心乱如麻。
方才那一番鼓起勇气的试探，得到的似是而非的回答，以及洛夜突如其来的离去，都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洛夜大人……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她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冻土路，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失去了焦距。
同一时刻，光明神域外围，靠近深渊裂缝的缓冲地带。
洛夜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些许好奇。
就在刚才，他正享受着自家小圣女那副羞窘又勇敢的模样，准备逗弄她一番，顺便看看她能问出什么有趣的问题时——
“嗡！”
一股异常熟悉的波动，从这处封印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气急败坏、隔着封印都显得瓮声瓮气的女声，在他意识中炸开：
“混蛋邪神！你居然拿整个灰岩城的百姓威胁我！还好我聪明，急中生智，不然就被你得逞了！”
洛夜：“……？”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阿库娅？这个水货又在发什么神经？隔着封印都能嗷嗷叫啥呢？
就因如此，他才心念一动，闪身离开来到封印前。
洛夜看着那个正叉着腰、一脸“我可真机智”表情的淡蓝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