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果然只是在她刚才惊叫晃悠时投来关切的一瞥，见她自己稳住了，便又转回头去，并未察觉异常。
只有艾莉娅嘀咕了一句：“怎么了卡提西娅？累了就慢点，别摔着。”
“没、没事！”卡提西娅连忙摇头，声音因羞窘而微微发颤。
她僵硬地坐在马背上，整个后背都紧贴着洛夜的胸膛，能清淅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属于神明的、混合着星辰与夜色的清冷气息将她彻底包围。
这、这也太近了！
卡提西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耳根烫得吓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洛夜大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隔着衣物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力度与存在感。
而且现在是在马背上，周围全是人。
虽然洛夜大人说别人看不见，可、可她看得见啊，她能感觉到啊！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神明搂在怀里的羞耻感——
“呜……”卡提西娅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斗，却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某些从心底涌出的悸动。
“这么紧张？”洛夜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他稍稍松了松手臂，却并未放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稳些。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卡提西娅：“……”
这话完全没有安慰到她好吗，反而更让人心慌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呼吸。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通红的侧脸。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开口：“洛夜大人……您、您怎么会突然过来？”
“想你了，就来看看。”洛夜答得理所当然，语气慵懒，
“顺便检查一下，我的小圣女有没有在偷偷哭鼻子——毕竟某只小哭包前两天可是哭得挺惨的。”
卡提西娅脸颊更烫了：“我、我才没有偷偷哭……”
“哦？”洛夜挑眉，指尖轻轻拂过她还有些泛红的眼角，“那这里怎么还有点肿？该不会是被风吹的吧？”
卡提西娅噎住了，她确实偷偷哭过。
在灰岩城那晚，在得知“爱人”传言之后，在房间里一个人缩在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虽然洛夜大人后来的话安抚了她，可那种心碎般的刺痛和迷茫，她到现在还记得。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正搂着她，用这种戏谑的语气提起这件事……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勇气，忽然涌了上来。
卡提西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缰绳。她盯着前方道路上扬起的尘土，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颤斗：
“洛夜大人。”
“恩？”
“您……您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她问出这句话，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能感觉到身后洛夜的动作微微一顿，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瞬。
“为什么选我做圣女？”
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从贫民窟第一次得到回应，到成为圣女，到一次次被拯救、被赐福、被庇护……
她一直想知道，神明大人究竟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值得他如此倾注目光。
洛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通过胸腔传来，震得卡提西娅背脊发麻。
“善良，可爱，美丽，勇敢，完美。”他慢悠悠地重复着她曾说过的词，每个字都象带着钩子，轻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这些，不都是你的特质吗？我的小圣女，你是在怀疑神明的眼光？”
卡提西娅一愣。
善良？耀眼？完美？这是答案，但又似乎……不是她真正想听到的。
这听起来更象是对一个“圣女”的标准评价，而非对她“卡提西娅”这个个体的看法。
她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失落，但又不甘心。
她想知道的不只是这些。
于是，她鼓起更大的勇气，侧过脸，看向身后洛夜的脸庞。
“那…那洛夜大人觉得我…怎么样？她换了个问法，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被马蹄声和风声淹没。
洛夜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眸与她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眸对上。他眼中似乎含着笑意，又深不见底。
“善良，可爱，美丽，勇敢，完美。”他居然又把刚才的词重复了一遍，只是语气更加玩味，
“需要我换个顺序再说一遍吗？还是说……我的小圣女想听点别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