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没说话,等着国师继续往下说。
“上下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他心里头装着事,但从来不跟人说。”国师说,“我知道他一直想问他姑姑,当年他爹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但他不敢问,因为他怕知道答案。”
“那您让他去打架,他就能问了吗?”
“能。”国师说,“打架的时候,什么话都能说。有些话,平时说不出口,打起来就能说出口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了上下那冷漠的眼神,想起了那少年在军营里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样子。
也许国师说得对,上下需要自己去面对这件事。
“那华坪县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张希安问。
“不用。”国师说,“你就在家待着,别到处乱跑就行。”
“那北狄大巫师那边呢?她要是知道你把上下推出来,会不会……”
“不会。”国师打断他,“她心里有数。”
张希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吃了点菜,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国师酒量不错,喝了大半壶酒,脸不红心不跳,说话还是那么慢悠悠的。张希安就不行了,喝到后半程,舌头都有点大了。
“国师,”张希安放下酒杯,看着国师,“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太蠢了?”
国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身边这么多人,我竟然一个都看不透。”张希安说,“你,鲁一林,上下,还有慕容瑶,你们一个个的都藏着秘密,我什么都不知道。”
国师笑了:“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心里有底。”
“心里有底,不是什么好事。”国师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反而更麻烦。”
张希安苦笑:“那您倒是轻松,什么都知道。”
国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张希安脸上,带着几分深意:“你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你错了。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比如呢?”
“比如那个北狄大巫师的儿子,到底是谁的。”国师说,“这事儿,我真的不知道。”
张希安看着国师,忽然觉得国师这话,不像是假的。
“那您觉得,会是谁的?”张希安问。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孩子的生父,不是一般人。”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那个人,眼光高得很。”国师说,“一般人,她看不上。”
张希安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孩子,三岁,天生残疾,生父查不出来。
这事儿,越来越奇怪了。
两个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国师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国师要在府上歇一晚吗?”张希安问。
“不用了,我还有事。”国师说,“你那个肉饼,记得让人给我打包。”
张希安哭笑不得,只好起身送他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国师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张希安:“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上下的事,你别跟别人说。”国师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希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国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张希安站在门口,望着国师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动弹。
他脑子里转着国师说的那些话,心里头翻涌着各种念头。
上下是北狄大巫师的亲侄子。
国师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让上下去跟北狄大巫师打一架,是为了让上下自己把心里的结解开。
这一局棋的暗子,原来早就埋在了自己身边。
张希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慕容瑶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等着他。
“国师走了?”她问。
“走了。”
慕容瑶把茶杯递给他:“你喝了不少酒,喝点茶醒醒酒。”
张希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入喉,酒意醒了几分。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张希安问。
慕容瑶点了点头:“听见了。”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上下的事。”张希安说,“他是北狄大巫师的亲侄子,这事儿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