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从四五年前就开始下了。
“那上下知道你的安排吗?”张希安问。
“知道。”国师说,“我跟他谈过了。他同意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会不会……手下留情?毕竟那是他亲姑姑。”
国师笑了:“你放心吧。上下那孩子,我心里有数。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放水。他姑姑也一样,不会对他下死手。这一架,打归打,但不会有事的。”
张希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头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
上下,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是北狄大巫师的亲侄子。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国师,那北狄大巫师那个儿子,是谁的?”
国师愣了一下:“什么儿子?”
“她的儿子啊。”张希安说,“我查到的消息,北狄大巫师有个儿子,三岁,天生残疾,生父查不出来。”
国师皱起眉头:“你问这作甚?”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国师说,“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张希安看着国师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国师是真的不知道。
他心头一动,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国师,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张希安没敢把话说全。
国师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国师才开口:“你别瞎猜。”
“我没瞎猜。”张希安说,“我就是觉得奇怪。她一个女人,怎么会有个儿子,生父还查不出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事儿你别管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那上下的事呢?”张希安问,“你让上下去跟她打,我这边怎么办?她说了,一个月后,华坪县,请你赴死。你让上下去,那不是代替你去了吗?”
国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让她去华坪县,不是让她去送死。是让她去打架。”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国师说,“送死是以命相搏,打架是点到为止。你放心,我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张希安看着国师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头半信半疑。
但他也知道,国师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说了不会有事,那应该就不会有事。
“行吧。”张希安说,“既然国师都安排好了,我也不多问了。”
国师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你这儿的菜不错。”
“国师要是喜欢,我让人多做点,回头给你打包带走。”
“好。”国师说,“上次你那个肉饼不错,这次多带点。”
张希安哭笑不得,只好起身去吩咐厨房。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正好看见慕容瑶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慕容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给你们送点下酒菜来。”
张希安接过托盘,压低声音说:“你刚才听见了?”
慕容瑶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希安也没多问,端着托盘回了屋里。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把菜碟子摆好,在国师对面坐下来。
国师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亮了:“哟,红烧肉,我喜欢。”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那个肉饼好吃多了。”
张希安给他倒了一杯酒:“国师慢用。”
国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张希安:“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
张希安愣了一下:“什么?”
“我把上下推出去,让他去跟他姑姑打。”国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太厚道?”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老实说:“是有点。”
国师笑了:“你倒是不藏着掖着。”
“我跟国师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说什么。”张希安说,“上下那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看得出来,他是个好孩子。您让他去跟他姑姑打,他心里头肯定不好受。”
国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心里头确实不好受。”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因为上下需要自己去面对这件事。”国师说,“他爹妈死在北狄部落的内斗里,他姑姑是北狄大巫师,这事儿他早晚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