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夜半重伤
那里,脑子里一直在转。

    国师受伤,这事儿可大可小。青州地面上,能动国师的人不多。能让他半夜浑身浴血地逃到他这儿来的,更不多。

    他不是不想问,是知道问了也没用。

    国师不想说的话,你把他按在水里他也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还不如不问他,等他哪天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张希安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不知道几点钟了,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希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看见王萱正端着一碗粥,放在书房门口的石阶上。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搁了一碟咸菜、一双筷子。

    张希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打开一看,是国师的笔迹,只有四个字:别给我送饭。

    张希安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端起粥碗,推门走了进去。

    国师已经醒了,坐在被褥上,靠在墙上。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嘴唇还是白的。他看见张希安进来,皱了皱眉。

    “我说了别送饭。”国师说。

    “你说了,我没答应。”张希安说,“人是铁饭是钢,你伤成这样不吃饭,能活几天?”

    他把粥碗放在桌上,又搁下那碟咸菜。

    国师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张希安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喝粥。

    国师喝了几口,放下碗:“你有什么想问的?”

    “有。”张希安说,“但我一个都不问。”

    “为什么?”

    “问了你也不会说。”张希安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我。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国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

    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他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又靠在椅背上。

    “青州那边,最近不太平。”国师忽然说了一句。

    张希安没接话。

    “宁王残部、成王的暗手、白莲教的余孽,还有北狄的细作,全都搅在一起了。”国师说,“我来清源,表面上是来玩玩,实际上是来避避风头的。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张希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撞上了什么?”

    “一伙不该遇到的人。”国师说,“我本来以为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结果对方比我精。一交手,吃了点亏。”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张希安听得出来,国师这话里藏着的东西,比他说的要多得多。

    “你现在躲在我这儿,他们还找得到你吗?”张希安问。

    “暂时找不到。”国师说,“但迟早会。”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在我这儿住多久?”

    “伤好了就走。”国师说,“用不了几天。”

    张希安点了点头:“行。你安心住着。”

    他站起身来,端起空粥碗,往外走。

    走到门口,国师忽然叫住他。

    “张希安。”

    张希安回过头来。

    国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话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意味:“你救我一命,我记着。”

    张希安摆了摆手:“说这话就见外了。”

    他推门走出去,把粥碗放到厨房,走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太阳。

    今天的天很好,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可他的心情一点都好不起来。

    国师说“青州不太平”,还说“宁王残部、成王的暗手、白莲教的余孽、北狄的细作全都搅在一起”。

    这些东西,他每一个都打过交道。

    宁王残部——他在青州跟宁王干过一仗,那家伙差点儿没把他弄死。

    成王的暗手——那是他的老上司,现在也是他的上头。他跟成王的关系,说不上好说不上坏,但成王那种人,从来不会做一个没用的决定。

    白莲教的余孽——他跟上下刚端了一个分舵,卷宗还没捂热。

    北狄的细作——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在北伐战场上跟北狄正面打过仗,那场仗差点儿没让他全军覆没。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要是真在青州闹起来,那就不是小事了。

    张希安站在院子里,望着头顶的天。

    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

    乱吧,反正他也没想过能安生多久。

    三个月,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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