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夜半重伤
    张希安在院子里坐到深夜,月上中天了,才慢慢站起身,回了书房。

    国师今天这一趟,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国师到底来干什么的。说是“玩玩”,可他一个字都不信。说是来暗示什么,可话又只说半句。

    他坐在书案前,铺开纸,写了封信给上下。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国师今日登门,提及青州暗流,不知何意。若有消息,烦请告知。

    他把信封好,唤来一个亲信,命他连夜送去京都。

    亲信骑马走远了,张希安站在门口,看着夜色里越来越小的影子,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回到屋里,王萱已经歇下了。他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衣,躺到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国师说的那句话。

    “青州那边的暗流,你听说了没有?”

    到底是什么暗流?

    他想来想去睡不着,翻了个身。

    王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张希安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有点踉跄。但离得远,听不太真切。

    张希安一下子清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

    院子里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正要翻身继续睡,忽然又听见了声音。

    这次听得更清楚了——是脚步声,从前院方向传来的。脚步很重,很急,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跌跌撞撞地走。

    张希安翻身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的刀。

    王萱也被惊醒了:“怎么了?”

    “别出声。”张希安压低声音说,“我去看看。”

    他穿上鞋,提着刀,轻轻推开房门。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路白花花的。他站在门口,往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

    脚步声也停了。

    张希安皱了皱眉,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上。

    他快步走过去。

    绕过走廊,穿过月洞门,推开前院的门——一个黑影正靠在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张希安定睛一看,心里头猛地一沉。

    国师。

    国师穿着一身黑衣,但黑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被血浸透了。他脸色惨白,嘴唇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扶着墙的手在发抖。

    地上有一串血脚印,从前院门口一路延伸到墙根。

    张希安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去扶他:“国师——”

    国师抬起手,摆了摆。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惊动别人。”

    张希安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血还在往外渗,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他穿着黑衣都遮不住,可见流了多少血。

    他点了点头,扶着国师的胳膊,把他带进了书房。

    国师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张希安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在发抖,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进了书房,张希安把国师扶到椅子上坐下。国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睁开眼。

    “有金疮药吗?”国师问。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要不是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张希安都怀疑他是来借宿的。

    “有。”张希安转身去柜子里翻,翻出一瓶金疮药,又打了一盆清水,拿了几块干净的布。

    国师接过金疮药和布,朝张希安看了一眼:“你出去。”

    张希安愣了一下:“你一个人能行吗?”

    “能。”国师说,语气很平淡,但不容商量。

    张希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

    他站在门外,靠着墙,看着院子里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

    书房里传来轻微的水声,还有布料撕开的声音。国师在给自己处理伤口。

    张希安没往里看。他知道国师这种人不喜欢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既然让他出去,那就不进去。

    可是他心里头的疑问像水一样往外冒。

    国师下午好好的来他这儿喝茶,坐了一个时辰就走了,说“回县城住店”。半夜怎么浑身浴血地回来了?

    是谁伤的他?

    能伤国师的人,在这青州地面上,一只手数得过来。

    张希安站在门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书房里安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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