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角落的暗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上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面无表情,神色复杂地看着两个人。
慕容瑶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一直都在。”上下说,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有些复杂,“从你们进这间屋子开始,我就在这儿了。只是你们没注意到我罢了。”
慕容瑶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国师的弟子,果然有两下子。”
上下没理她,转头看向张希安。
“我跟你一起走。”
张希安点了点头,又看向慕容瑶。
“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慕容瑶笑了笑,微微颔首:“好。我等你。”
张希安转身往外走,上下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慕容瑶忽然叫住他:“张大人。”
张希安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不记得我了,是不是?”慕容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希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烛光里,慕容瑶站在窗边,半边脸被阴影遮住,表情有些看不清楚。她笑着摇了摇头,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张希安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
上下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两个人走出院子,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走了几步,上下忽然开口:“那个慕容瑶,她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好说。”张希安摇头,“她说的那些白莲教的事儿,应该是真的。但她到底是真想帮我,还是另有所图,我拿不准。”
上下的脸色有点难看,一贯平淡的脸上难得带了些情绪波动:“那你答应她吗?”
张希安停下脚步,看着漆黑的巷子,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上下也沉默下来,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快走到巷子口时,上下忽然说:“那个慕容瑶,她对你……”
“我知道。”张希安打断他,“她有事瞒着我。”
“你觉得她说的上白下黑,以佛为名,是什么?”
张希安想了想:“白莲教供奉的是无生老母,佛家的东西。上白下黑,是不是说白莲教上面还有一层?那一层才是真正操控他们的势力?”
上下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巷子,拐上主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街角的酒馆还亮着灯火,传来几声模糊的说笑声。
张希安抬头看了看月亮,说了句:“三天后,我先听听她说的具体是什么。要是她觉得我真能帮她,再谈也不迟。”
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她是骗你的?”
“怕。”张希安说,“但总比现在什么都不做强。”
上下没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回小院,推开虚掩的院门,月光洒了一地,照得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影绰绰的。
张希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好像不大认识她了。。”
“什么意思?”上下皱眉。
“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张希安说,“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你变了吧。”
张希安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迈步往屋里走去。
上下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刚才在暗处看见的慕容瑶的脸。
那张脸在烛光里,说“你可愿娶我”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上下握了握腰间的剑柄,转身也回了屋。
夜色渐渐深了,永安县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只有小院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暗中生长。